叶明站在原地,气息有些不稳。
番天印被推开的时候,他感觉到那股反冲力顺着真元的联系传了回来,震得他胸腔一阵发闷。
他抬头看了一眼明心尊者的方向。
那恶念罗汉站在翻涌的烟尘中,双手垂在身侧,掌心的角质层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焦痕,但很快就恢复了原状。
他胸口的起伏比之前快了一些,像是刚才那次托举也消耗了他不少力量。
但他的气息没有衰弱。
反而在稳步上升,像是一口被搅动过的深井正在重新沉淀出更清的水。
叶明感觉到自己的真元已经消耗了大半,持续催动多件法宝的消耗远比预想的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意识中发出了呼唤。
“三位前辈,动手。”
羊脂玉净瓶中,三道光芒同时亮了起来。
金色、银色、紫色,三道光柱从他紫府中冲出,穿透他的胸口,在半空中急剧膨胀。
光芒散去的时候,三头巨龙的轮廓出现在夜空中。
金色的那头体型最大,银色的身形修长,紫色的悬在最外侧,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深沉的暗芒。
三头大乘期的器灵,同时显出了原型。
金龙头颅微低,冲着那片烟尘中的恶念罗汉张开嘴。
银光从他喉咙深处涌出来,朝着明心尊者的方向罩了过去。
明心尊者侧身想要避开,但那片银光覆盖的范围极大,他的速度虽然快,但还是被光幕的边缘扫到了左肩。
银光落在他肩头的瞬间,他的身体顿了一下。
那种顿住不像是被撞击的停顿,更像是一个正在快速奔跑的人忽然忘记了自己要往哪里跑。
叶明看得很清楚。
明心尊者的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银光扫过之后闪烁了一下。
瞳孔深处那一丝被压制的意识痕迹在那一瞬间跳动了一下,像是快要浮出水面,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按了回去。
银光的余波在空中消散,叶明用神识感知到明心尊者被银光扫过的左肩。
那片角质层的表面光泽明显暗了一块,轮廓也有些模糊。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散了还没重新聚拢。
金袍男子化成的金龙头颅微微转动,嘴角的金色火焰在燃烧。
银袍男子化成的银龙停在半空中,银色的龙瞳微微收缩,全身绷紧,尾巴在半空中缓缓摆动,像是在积蓄下一次吐息的力量。
紫裙女子化成的紫龙在最外侧盘旋了一圈,紫色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她的姿态比金龙银龙都更加沉静,像是一柄被握在手里却没有出鞘的刀。
她的龙首微微低垂,含而未吐的紫色光芒在嘴角边缘明灭,蓄而不发。
三头巨龙悬浮在夜空中,把明心尊者的退路封得严严实实。
废墟上方的气压骤然降了下来,连空气中那些还未完全散尽的灼热气息都被推向了远处。
叶明站在三头巨龙的侧翼,能感觉到那股从器灵们身上涌出的力量正在缓慢覆盖整片战场。
那股力量和明心尊者身上翻涌的暗红色气息在半空中碰撞,发出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
明心尊者站在废墟中央,抬头看着那三头巨龙。
目光在金龙身上停了一瞬,又在银龙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紫龙身上。
他那张与明心尊者相似的脸上,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
“先天灵宝的气息……你们是什么东西?”
显然这货并没有认出来这是什么法宝的器灵!
金袍男子没有回答他。
金龙张开嘴,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他喉咙深处喷涌出来,比之前银龙吐出的那道光幕更加凝聚,更加锐利。
光柱穿过夜空,朝着明心尊者的胸口射去。
明心尊者举起那根黑色降魔杵挡在身前,金色光柱撞在杵身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降魔杵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暗了下去。
明心尊者的身体被那股冲击力推着往后滑了十几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银龙紧随其后吐出了第二道光幕。
这一次的光芒更加稀疏,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被风吹散成了无数碎片,朝着明心尊者全身覆盖过去。
那些碎片落在他身上的时候没有造成明显的伤害,但他的动作明显变慢了。
每一次抬手和转身之间都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像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拉扯他的四肢。
明心尊者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那种变化,他的速度在下降,动作的流畅度在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地蚕食。
他试图举起降魔杵反击,但每次举到一半就会被什么东西压住,速度比正常状态下慢了不少。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暗红色的雾气从他体内涌出来,包裹住全身。
那层雾气在翻涌,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试图把那些渗透进来的干扰力量驱散出去。
但他的动作还是比之前慢了几分。
紫龙终于动了。
她张开嘴的时候,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她喉咙深处涌出来。
那道光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冲击力,像是一条无声流淌的溪流穿过夜空,落在明心尊者的头顶。
紫光触碰到他身体的那一刻,他没有后退,没有躲避,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但他的眼睛变了。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在紫光照到之后猛地缩了一下。
不是那种激烈的收缩,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拨动了一下的颤抖。
然后他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那空白只有不到一息的时间,但叶明捕捉到了。
明心尊者的动作在那片刻停顿里完全停了下来,降魔杵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叶明抓住那个间隙,紫青双剑从他手中飞出,两道剑光同时刺向明心尊者的胸口和咽喉。
剑尖没入那层暗红色的角质层,切入的声音沉闷,根本不像是人,简直就像是一尊金属造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