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听着地藏王真灵的声音,知道他十分心痛。
“灵山的情况你看到了。”
“看到了。”
“那尊愿力金身,至少是真仙级别的存在。”
“外面还有一个汨罗,普通的罗汉果位,放在道门至少也是人仙层次。”
“而且这还只是他们愿意露出来的部分,更深的地方藏着什么东西,我们一无所知。”
叶明顿了顿,继续说:
“以我现在的修为,对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没有胜算。”
“我现在是炼虚后期巅峰,和天仙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法宝和神通能弥补的,更何况那尊金身罗汉,还有隐藏在内部可能更强的存在。”
地藏王真灵沉默了片刻:
“施主的意思是,先撤?”
“撤,但不是单纯的逃。”
叶明的声音在意识中平稳地传过去:
“我看到外面那间厅堂里关着的人,一共十六个。”
“他们都是从各个佛国被选上来的高佛性修士,修为也相当不错。”
“邪佛留着他们,是因为他们还有过滤愿力的用处。这些人就是邪佛的消耗品。”
“施主想把他们也带走?“
“对,他们留在这里迟早会被那些邪佛抽干,与其让他们当耗材,不如带出去。”
“而且,这些人本身就是一股力量,他们对邪佛的恨意不会比我少。”
地藏王真灵没有立刻接话。
叶明能感觉到真灵的意识在思索,像是在掂量这件事的可行性。
过了几息,真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施主说得对,贫僧方才也在想这件事。”
“灵山变成这个样子,贫僧无能为力,但西牛贺洲的那处灵山遗址,和这里的联系必须断开。”
“我就是这个意思。”
“西牛贺洲的凡人还在源源不断地产生信仰之力,通过那扇门送到这里来,喂养那些邪佛。”
“如果我能在西牛贺洲建起一股新的西方教势力,彻底接管那片土地,那这里的邪佛就少了一大块来源。”
“而且天妖世界孽海之中,那羊脂玉净瓶的器灵让我找灵山,多半是和观音菩萨有关。”
“我把这里的状况告诉他们,他们应该不会坐视不理。”
“就算不指望他们出手帮忙,只要他们愿意离开孽海,带着羊脂玉净瓶到地仙界来,对我的计划也是有帮助的。”
地藏王真灵沉默了几息:
“施主是想把天妖世界那三头器灵引到地仙界?”
“不是引,是告诉他们真相。他们是大乘期的龙族器灵,羊脂玉净瓶本身也是先天灵宝。”
“如果他们愿意和邪佛对抗,就是极大的助力,就算他们不愿意,至少不会成为敌人。”
“施主打算怎么说服他们?”
“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们。”
“观音菩萨和灵山的渊源,他们比谁都清楚。灵山被邪佛占据,他们不可能无动于衷。”
地藏王真灵没有再追问。
他在紫府中安静了片刻,像是在把叶明的计划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每一个环节都走得通。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稳了一些:
“施主说得对,先把这些人带走,断开西牛贺洲和这里的联系。”
“至于羊脂玉净瓶那边的器灵,等施主安顿好了这些人,再处理也不迟。”
叶明睁开眼睛,从蒲团上站了起来。
他扫了一圈厅堂里的人,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个人都听到:
“诸位,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
有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明慧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向叶明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
那个靠在墙边的老僧人眼皮抬了一下,没有完全睁开。
叶明没有绕弯子:
“我能带你们离开这里。”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像是憋不住漏出来的那种。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中年僧人摇了摇头,把脸转向了墙壁。
“你刚来。”
明慧说,语气里没有嘲讽,但带着明显的疲惫。
“你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外面的禁制我们试过很多次了,没有人能打开。”
“外面的禁制确实很牢固。”
叶明没有反驳,但他也没有停下来。
“但那是针对普通修士的手段。我身上有一件东西,能直接穿透空间封锁。”
“只要愿意,我可以带你们所有人走。“
那个靠在墙边的老僧人这次完全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叶明,目光里没有期待,只有一种沉默的审视。
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不是真的疯了。
明慧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疲惫变成了更复杂的情绪,像是不确定该不该相信。
厅堂里又安静了几息。
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人站起来。
叶明知道他们不信。
他闭上眼,沉入紫府,在意识中对地藏王真灵说:
“前辈,帮我一次。”
真灵没有问为什么。
金色的光芒从他紫府深处升起来,穿过经脉,覆盖了叶明的全身。
那层金色的光从他皮肤表面渗透出来,先是覆盖了衣袍,然后向四周扩散。
功德金轮从叶明脑后浮现出来,缓缓转动,比平时更加明亮。
金色的光晕铺满了整间厅堂,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明慧手里的杯子掉在了桌面上,茶水洒了一桌,但他没有低头去擦。
他的目光落在叶明身上,落在那些金光上,瞳孔在放大。
那层金光带来的气息和他们见过的任何佛法都不同。
更加古老,更加厚重,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想要低头行礼的庄严感。
“这是……”
那个靠在墙边的老僧人坐直了身体,他的声音沙哑而发颤,像是不敢确认自己感知到的东西。
“这是菩萨的气息。”
叶明睁开眼,目光扫过厅堂里每一个人的脸:
“我是地藏王菩萨转世,刚才我说的话你们不信。”
“但现在有功德金光在,我觉得你们应该能信我了!我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厅堂里没有人说话。那些金光还在扩散,铺满了地面,照亮了墙壁上的缝隙和门框的边角。
有几个人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想站起来但又不知道该不该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