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真假遗诏(1 / 1)

“二殿下!”萧文远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你这是要以军功,凌驾于国法之上吗?!”

这番诛心之言,让大殿内刚刚热起来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那些跪着的官员,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迟疑之色。

萧文远这番话,看似在为太子辩护,实则是在维护他们所有文官集团的根本利益,那便是法度。

如果今天军功能压过法度,那么他们这些皓首穷经的文臣,在手握兵权的武将面前,将永远抬不起头。

轩辕宇辰身后的赵先生,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一个区区的礼部侍郎,竟有如此胆魄和口才,三言两语,就将轩辕宇辰从“众望所归”的功臣,打成了“以兵逼宫”的潜在威胁。

“萧大人,你这是强词夺理!”兵部尚书涨红了脸,反驳道。

“哦?”萧文远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尚书大人觉得老夫是强词夺理?那老夫再请教一个问题。”

他转向轩辕宇辰,慢条斯理地拱了拱手。

“殿下研发的新式武器,据说名为‘弑王狙’,威力绝伦,能于数千步外取武王性命。此等国之重器,不知殿下可否为我等解惑一二……这‘弑王’二字,究竟是何深意?是要弑哪家的王?还是说……这名字,本就是为今日之局,量身定做的呢?”

此言一出,满堂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轩辕宇辰的脸上。

一语双关,歹毒至极!

这已经不是在质疑他的合法性了,而是在暗示他早有反心!

轩辕宇辰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他死死地盯着萧文远,那眼神,仿佛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当场射穿。

他第一次发现,言语,有时候比刀剑更加锋利。

而一直沉默的霍震岳,浑浊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金銮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轩辕宇辰的目光死死钉在萧文远身上。

他身后的亲卫们,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只要轩辕宇辰一个眼神,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口出狂言的老臣,撕成碎片。

然而,萧文远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手持玉笏,身形站得笔直,如同一株迎着寒风的苍松。

他不是不怕,而是他知道,他背后站着人。

他赌的,就是轩辕宇辰不敢在这金銮殿上,在霍震岳的眼前,动手杀人。

“萧大人,好一张利口。”

许久,轩辕宇辰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那份沉静。

“‘弑王’,弑的是敌国之王,是犯上之王,是天下所有与我大乾为敌之王!此乃扬我国威之利器,到了萧大人口中,竟成了谋逆的罪证?萧大人这般曲解构陷,究竟是何居心?莫非,你与这弑父的国贼,本就是一丘之貉?”

他反手一击,试图将萧文远与轩辕宇天捆绑在一起。

“呵呵,”萧文远不为所动,淡淡一笑,“殿下不必给老臣扣帽子。老臣只是就事论事。国本传承,兹事体大,绝非一人之功、一军之力可以定夺。否则,祖宗之法何在?朝廷威严何在?”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将大殿变成了他们的战场。

百官们噤若寒蝉,头垂得更低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此刻无论站哪一边,都可能在事后被清算。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个嘶哑、虚弱,却带着一种诡异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够了。”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跪在地上的太子,轩辕宇天。

他缓缓地抬起头,乱发之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没有看轩辕宇辰,也没有看萧文远,而是看向了高处那口巨大的空棺。

“父皇临终之前……曾留下一道密旨。”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轩辕宇辰瞳孔骤然一缩。

“不可能!父皇怎么可能会下密,旨什么密旨?”他厉声问道。

轩辕宇天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道:“父皇知自己寿元将尽,亦知我兄弟二人……心性如何。他老人家,早已为身后事,做下了安排。”

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衣服内衬里,极为艰难地掏摸着。

片刻后,他掏出了一块被缝在衣角里的,染着暗沉血迹的明黄色锦帛一角。

“父皇有旨,”轩辕宇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癫狂的意味,“新君人选,不以嫡长论,不以军功定!而是……要看谁,能为他老人家,守住这万里江山!”

他猛地将那块锦帛举过头顶。

“父皇遗命!我兄弟二人,无论谁想继承大统,都必须在一年之内,完成三件事!”

“第一,收复北境三州失地,将妖族彻底赶出关外!”

“第二,踏平南境大玄王朝,活捉赢无涯!”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轩辕宇辰身上,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废黜自身所有修为,以凡人之躯,治国十年!十年后,若国泰民安,方为真正的大乾之主!”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闻所未闻的“遗命”给震住了。

这哪里是传位遗诏,这分明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天方夜谭!

“一派胡言!”轩辕宇辰第一个反应过来,怒喝道,“父皇何等英明神武,岂会留下如此荒唐的遗命!轩辕宇天,你这是矫诏!是欺君罔上!”

“是不是矫诏,你我说了都不算。”轩辕宇天惨然一笑,“这锦帛之上,有父皇以本命精血所书的‘皇道龙气’印记,霍圣一观便知真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汇聚到了霍震岳的身上。

霍震岳缓缓走下台阶,来到轩辕宇天面前,接过那块血迹斑斑的锦帛。他闭上眼,仔细感应了片刻。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多了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没有说这遗诏是真是假。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轩辕宇辰,缓缓说道:“此事体大,真伪难辨。在没有彻底查清之前,立储之事,暂缓。”

轰!

这句话,不亚于一道惊雷,在轩辕宇辰的脑海中炸开。

他明白了。

这遗诏的真假,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霍震岳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阻止自己立刻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