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龙凤玉佩(1 / 1)

纪玥月轻笑一声,将瓷片随手丢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你不用否认,这个秘密我早就知道了,你就算不承认,但那也是事实。”

她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却带着刺骨的穿透力。

“你难道要继续做你的凤郡主,眼睁睁看着北境防线被妖族一寸寸蚕食,看着你父皇力战而竭,身死道消?还是等着龙天回来,像个菟丝花一样,依附着他,求他去救你的父皇?”

“凤倾仙,你是个骄傲的人。这种把身家性命全都寄托在别人身上的滋味,好受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凤倾仙最脆弱、最不甘的地方。

是啊,她不甘心!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境的局势有多糜烂。

三大妖圣亲临,那是足以覆灭一个王朝的力量!父皇就算再强,也已经是迟暮之年,如何能挡?

看似悲壮,实则不过是拿大乾最后的国运去赌。

赌赢了,惨胜。

赌输了,便是国破!

至于龙天……

一想到那个男人,凤倾仙的心就一阵刺痛。

她不得不承认,在内心深处,她的确在期盼着那个男人能如天神下凡般归来,力挽狂狂澜。

可也正是这种期盼,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无力!

凭什么?

凭什么她凤倾仙的命运,要由别人来决定?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许久,凤倾仙终于泄了气,她疲惫地坐倒在椅子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纪玥月知道,她问出这句话,就代表她心里那道最坚固的防线,已经裂开了一道缝。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纪玥月重新为她倒了一杯茶,这次,凤倾仙没有再拒绝,“人间仙境的情报网,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当年负责接生和掩盖六公主‘夭折’真相的,是一个叫刘婆的稳婆。她带着这个秘密,在冷宫的浣衣局里苟延残喘了十几年。”

“半年前,她自知大限将至,在一个雨夜,找到了我的人。她交出了一样东西,换取了她的孙子能在京城外置办几亩薄田,安稳度日。”

纪玥月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明黄绸缎包裹的小物件,轻轻推到凤倾仙面前。

“这是什么?”凤倾仙没有碰。

“先皇后的信物。”纪玥月淡淡道,“一对龙凤玉佩中的凤佩。龙佩,应该在你身上。”

凤倾仙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缓缓伸出手,颤抖着解开绸缎。

一块温润的古玉静静地躺在里面,那是一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凤凰,凤首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缺口。

而她自己从小贴身佩戴,从不离身的另一块玉佩,正是一只龙形玉佩,龙头的位置,恰好有一个微小的凸起。

这是她母亲的遗物。

两块玉佩,本为一体。

铁证如山。

“你的目的。”凤倾仙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纪玥月,“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拿出这样的铁证来逼我。你到底想做什么?别告诉我是为了龙天。”

“为您好,为龙天好,也为我好。”

纪玥月这次回答得很快,也很坦诚。

“太子轩辕宇天,看似温良,实则心性狠毒,修炼邪功,早已堕入魔道。他若登基,整个大乾必将生灵涂炭,我也难逃清算。”

“二皇子轩辕宇辰,虽有军功,却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个义者。他眼里只有冰冷的武器和利益,无人情可言。他若上位,世家门阀必将遭到血洗,人间仙境这种富可敌国的存在,更是他的眼中钉。”

“无论他们谁上位,都会对龙天不利,只有你不会。”

纪玥月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乱世之中,想要保全自身,最好的办法,不是站队,而是……”

她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自己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棋手。”

“而您,六公主殿下,”她的目光落在凤倾仙身上,“就是我选中的,最合适,也唯一能执棋的人。”

“只有你当了大乾的女帝,我们才算真正有了站稳脚根的底气。”

凤倾仙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纪玥月描绘的蓝图,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成为棋手,而不是棋子。

这几个字,敲在了她灵魂最深处的渴望之上。

“我凭什么信你?”凤倾仙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尖刺,却收敛了许多。

“您不需要信我。”纪玥月笑了,“您只需要信您自己。信您不甘心就此沉寂,信您想救北境万民,信您想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更何况,”纪玥月话锋一转,“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君雪姑娘的武道,可比北王府的侍卫管用多了。”

凤倾仙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

如今纪玥月点破了她皇女的身份,这个身份,才是唯一有可能在武帝倒下后,拯救大乾的希望。

而项君雪将会是她身后不可多得的顶尖战力。

凤倾仙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父皇苍老的面容,闪过北境的风雪,闪过龙天那张可恶的笑脸,最后,定格在纪玥月那双燃烧着野心的眸子上。

许久,她睁开眼,眼底的迷茫与挣扎一扫而空。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我该怎么做?”

听到凤倾仙的回答,纪玥月脸上并没有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她重新坐下,不紧不慢地开口。

“殿下,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争皇位,而是……造势。”

“造势?”凤倾仙蹙眉。

“对,造势。”纪玥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一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人,突然跳出来说自己是公主,您觉得,天下人是信的多,还是当笑话看的多?”

凤倾仙默然。

这确实是最大的问题。

“所以,我们不能自己说。”纪玥月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要让别人,替我们说。而且,要说得合情合理,说得扑朔迷离,说得……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猜,去想,去查。”

她看向凤倾仙:“殿下,您还记得,先皇后的母家是哪一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