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持枪的守卫虽然往旁边让了半步,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没有完全打消。
就在马文轩推着板车,准备从那道只有两指宽的门缝边挤过去的时候,一把冰冷的刺刀突然横在了他的胸前。
“喂,干什么的?”守卫端着枪,皱着眉头,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三个灰头土脸的苦力,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赵铁柱走在后面,推着板车的手猛地一紧,手心里全是冷汗。石头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对方看穿了自己脸上那层伪装的煤灰。
马文轩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天衣无缝。他没有抬头,而是极其自然地停下脚步,装出一副被繁重劳作折磨得烦躁不堪的样子。
他抬起那只抹满油污的手,胡乱地指了指头顶上黑漆漆的岩壁,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故障……上面的线断了,线路检查……”
他故意把口音捏得生硬、含混,听起来就像是那些在底层干活、满腹牢骚又不敢大声发脾气的工程兵。一边说,他还一边烦躁地拍了拍手里的铁锹把子,弄出“哐当哐当”的动静。
那守卫被他这副破罐子破摔的倒霉德行弄得一愣,加上这三个人身上那股混合着汗臭、机油和下水道烂泥的味儿实在太冲鼻子,守卫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行了行了,赶紧进去!别在这儿碍事!”守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催促着。
“多谢长官,多谢长官。”马文轩点头哈腰地应承着,给身后的赵铁柱和石头使了个眼色。
三人推着板车,慢慢吞吞地靠向铁门。
就在那守卫嫌弃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去口袋里掏火柴准备点烟的那个刹那,马文轩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尖一样锐利。
刚才那个二鬼子曹长进去的时候,门虽然没关严,但马文轩却清楚地记得,那门上有一道暗锁的锁舌是弹出来的。如果硬推,铁门和门框摩擦的巨大声响,立刻就会惊动近在咫尺的守卫。
更关键的是,马文轩刚才死死盯着那个曹长的腰间,瞥见了那串钥匙中,用来开这扇门的那把主钥匙的大致形状——十字花的锁芯,带着两道极浅的凹槽。
“铁柱,挡着我点。”马文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赵铁柱心领神会,立刻把那辆吱呀作响的空板车往前推了半米,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和板车,刚好在马文轩和那个抽烟的守卫之间形成了一道人肉屏障。
马文轩把铁锹靠在腿上,右手闪电般地探进衣服内兜。没有丝毫犹豫,他摸出了一截平时用来清理枪管的细长硬铁丝,以及一把薄如蝉翼的随身小折刀。
他把身子紧紧贴在铁门上,假装在研究门轴,耳朵却贴近了冰冷的锁眼。
汗水顺着他涂满煤灰的鼻尖往下滴。这锁是精密的黄铜暗锁,哪怕是专业的锁匠,在没有光线、没有工具的情况下,也得捣鼓上半天。但他现在,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左手将小折刀的刀尖稳稳地探入锁芯的下端作为受力点,右手的细铁丝灵巧地滑进锁眼深处。
马文轩闭上眼睛,全凭指尖传来的细微触感,在脑海中勾勒着锁芯内部弹子的起伏。
“一,二,三……”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前面那个守卫已经点着了烟,正美美地吸了一大口,准备转过身来。
“咔哒。”
一声只有马文轩自己能听见的、微乎其微的金属轻响。
最后两颗弹子被铁丝精准地拨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马文轩手腕一翻,折刀轻轻一别,暗锁的锁舌像泥鳅一样无声无息地滑了回去。
“成了!”
马文轩没有半分耽搁,左手猛地往里一推铁门,身子像一条游鱼般闪了进去。
“快进!”
赵铁柱和石头早就蓄势待发,两人连板车都不要了,一矮身,跟着马文轩就挤进了门缝里。
门外的守卫刚刚转过身,吐出一口烟圈,却发现刚才那三个脏兮兮的苦力已经没影了,只剩下一辆空板车停在路边。他皱了皱眉头,嘟囔了一句抱怨的话,走过去把铁门随手一拉,“哐当”一声锁死,便不再理会。
门内。
一片死寂。
马文轩三人背靠着厚重的铁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像打鼓一样狂跳。
“我的老天爷,连长,你还藏着这手艺?”赵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把煤灰抹得满脸都是,压低嗓门惊魂未定地问,“这黄铜大锁,你拿根破铁丝就给捅开了?”
“以前在老家跟个跑江湖的老贼学过两手,没想到今天全指望它救命了。”马文轩把铁丝和小折刀收好,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少废话,枪都端稳了。咱们已经进了鬼子的肚子里了。”
借着周围昏暗的光线,他们看清了眼前的路。
这根本不是什么储物间的通道,而是一条笔直向下的、用厚厚钢板焊成的金属楼梯。楼梯很窄,盘旋着通向更深的地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比外面更加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