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伪装渗透(1 / 1)

冰凉的地下水泡得人骨头发酸,马文轩趴在废弃矿车背后的烂泥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几十米外那片被汽灯照得通明的空地。

硬冲是绝对不行的,退回去更是死路一条。想要穿过这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转运站,摸清那扇铁门后头的底细,他们这三个人就必须变成隐形人。

“连长,咋弄?”赵铁柱在旁边压着嗓子,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这大亮天的,咱们一冒头就得被打成筛子。”

“等。”马文轩只吐出一个字,目光像鹰一样在那些忙碌的敌人工兵身上来回扫视。

机会,往往就藏在最不经意的瞬间。

就在这时,空地中央一个正抡着铁锤砸木箱的工兵,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他把铁锤往地上一扔,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鸟语,扭头跟旁边的同伙打了个招呼。

同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工兵便转过身,一边解着裤腰带,一边径直朝着马文轩他们藏身的这个黑暗角落走了过来。

这角落里堆满了废铜烂铁和烂木头,又处在汽灯的光照死角,简直是天然的茅房。

“连长,活人送上门了。”石头眼睛一亮,悄无声息地反握住短刀,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样绷紧了。

“抓活的,千万别弄出响动。”马文轩眼神一凛,迅速打了个手势。

那工兵吹着口哨,一步三摇地走进了阴影里。他刚走到一堆废木料后面,还没来得及完全解开裤子,身后的黑暗中突然窜出两道黑影。

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石头像一头猎豹般无声跃起,左手从后面死死捂住那工兵的口鼻,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的惊呼硬生生憋回了嗓子眼。与此同时,赵铁柱那铁塔般的身躯直接压了上去,粗壮的胳膊瞬间锁死了对方的喉咙。

那工兵双眼猛地凸起,双腿刚想拼命挣扎,赵铁柱的右掌已经狠狠地切在他的后颈窝上。

“呃……”

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哼,那工兵连个软蛋都没当成,两眼一翻,直接像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干得利落。”马文轩从废矿车后面闪身出来,一把拖住那工兵的双腿,“往里拖,拿破麻袋盖上!”

三人手脚麻利地将昏迷的工兵拖进了最深处的死角。

“赶紧扒皮!快!”马文轩一边低声催促,一边麻利地解开那工兵身上的制服纽扣。

“娘的,这孙子身上一股子酸臭味,比死老鼠还难闻。”赵铁柱一边嫌弃地皱着鼻子,一边毫不客气地把那件略显油腻的工兵服扒了下来。

“有的穿就不错了,这身臭皮现在可是咱们的保命符。”石头接过带着油污的软边工作帽,扣在自己头上,用力往下压了压帽檐。

几秒钟的功夫,这名工兵就被扒得只剩下一条兜裆布,五花大绑后嘴里塞满了破布,被严严实实地埋在了一堆废弃的麻袋和烂木板下面,哪怕是有人走到跟前,不仔细翻找也绝对看不出破绽。

因为只有一套完整的工兵服,加上之前在旁边发现的两套旧衣服,刚好够他们三个人分。

马文轩迅速换上那套灰扑扑的工兵服。衣服明显有些短,袖口露出一截手腕,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蹲下身,在地上抓了一把黑乎乎的煤渣混合着机油的烂泥,毫不犹豫地抹在自己脸上、脖子上,把本来就沾着硝烟的面孔涂得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挖煤工。

“铁柱,石头,照着我这样,把脸弄花。千万别露出一点干净的皮肉。”马文轩一边抹,一边压低声音交代。

两人也赶紧照做,不一会儿,三个人就变成了灰头土脸、浑身散发着机油和汗臭味的苦力。

“听好了。”马文轩把百式冲锋枪的枪管拆下来,连同枪身一起死死绑在衣服内侧,外面用宽大的工兵服遮挡得严严实实,“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这洞里干活的牲口。腰弯下来,背驼着点,走路脚底下要拖泥带水,千万别迈正步!”

“连长,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万一他们找刚才那小子咋办?”赵铁柱咽了口干沫,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管不了那么多了。机会稍纵即逝。”马文轩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只要咱们不东张西望,他们忙着搬东西,根本不会仔细看脸。咱们的目标就是那扇铁门。走!”

马文轩率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随手从旁边抄起一把铁锹扛在肩上。

赵铁柱和石头对视了一眼,也赶紧跟上。两人合力推起旁边一辆用来运废料的空板车,木头轱辘压在碎石地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响。

三个人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仿佛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苦力,一步一拖地走进了汽灯那惨白的光晕中。

马文轩的心跳如擂鼓一般,但他强迫自己放慢呼吸。他的余光死死地盯着周围。

五米。 十米。

他们推着空板车,从那群正在挥汗如雨起钉子的工兵身旁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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