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这声撞针击空的脆响,在马文轩的耳朵里,简直比山崩地裂还要震耳朵。
隔着近百米的距离,再加上呼啸的山风,对面的孙继业其实未必能听见这细微的动静。但他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特工直觉,却让他猛地转过了头,那两道阴冷如毒蛇般的目光,直勾勾地刺向了马文轩藏身的这片灌木丛。
马文轩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泥地上,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
乌云彻底遮住了月亮,天地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一阵狂风卷着落叶刮过,将周围的荒草吹得东倒西歪,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足足对峙了半分钟,就在马文轩以为自己已经暴露,准备拔出手枪硬拼的时候,巨石后面的孙继业似乎打消了疑虑。他转过身,将身体重新缩回了巨石的阴影里。
“娘的,小鬼子的破枪,关键时刻掉链子!”
马文轩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额头上的冷汗早就把鬓角的头发湿透了。
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那把卡壳的九七式狙击步枪推到一旁,反手抽出了腰间的百式冲锋枪,大拇指无声地拨开了保险。
既然暗杀不成,那就只能强攻了!
夜色越来越深,山顶上的气温骤降,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日军这支侦察分队赶了一天的路,体力已经消耗到了极限。除了留下两个机枪手趴在石头后面放明哨,还有那个通讯兵守在电台边上,剩下的大部分鬼子,都像土拨鼠一样,缩进了刚刚挖好的半地下掩体里,抱着步枪打起了盹。
这是人在一天中最困乏、警惕性最低的时刻。
“咕咕——咕咕——”
马文轩把两根手指捏在嘴唇上,发出了两声惟妙惟肖的猫头鹰叫。
这是侦察连准备动手的暗号!
潜伏在两侧黑暗中的赵铁柱和石头,听到这声鸟叫,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了起来。
“弟兄们,干活了!手脚都麻利点!”
赵铁柱将大刀咬在嘴里,拔出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像一头贴地滑行的黑熊,顺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沟,悄无声息地向左侧那个日军机枪手摸了过去。
那鬼子机枪手正趴在石头上,把头埋在臂弯里,努力想要避开刺骨的寒风。他根本没意识到,死神已经摸到了他的后脖颈。
三十米。 十米。 三米。
赵铁柱猛地从草丛里暴起,左手像一把铁钳,死死捂住那鬼子的口鼻,右手握着的匕首带着一股狠劲,直接从鬼子的后腰肾脏处狠狠地捅了进去,用力一绞!
那鬼子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绵绵地瘫在了机枪上。
与此同时,右侧的石头也得手了。他从背后摸上去,用一根细细的钢丝勒住了另一个机枪手的脖子。只听“咔吧”一声轻响,那鬼子的颈骨被硬生生勒断,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
两个明哨,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被国军的侦察老兵干净利落地抹了脖子。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是两片落叶飘落到了地上。
“干得漂亮!”
马文轩在黑暗中看清了两人打出的安全手势,眼底顿时爆发出骇人的杀机。他从腰间扯下两颗边区造手榴弹,用牙咬住拉环,猛地一扯。
“滋呲——”
导火索冒出蓝色的火星。
“打!”
马文轩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双臂抡圆了,将两颗冒着烟的手榴弹,精准无比地顺着那个半地下掩体的通风口,狠狠地砸了进去!
“轰隆!轰隆!”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顶上轰然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野狼口照得亮如白昼。半地下掩体的顶盖直接被狂暴的气浪掀飞上了半空,泥土、碎石混合着残肢断臂,像下雨一样四处飞溅。
掩体里正在做着美梦的日本兵,连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就被炸成了肉泥。即便有几个命大的没被当场炸死,也被震得七窍流血,在火海里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杀!”
随着手榴弹的爆炸,赵铁柱、石头和猴子带领的三个战斗小组,如同三把锋利的尖刀,从黑暗中同时杀出。
“哒哒哒哒哒——!”
二十多把冲锋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瞬间将整个山顶覆盖。
那个守在树下打瞌睡的日军通讯兵,被爆炸声惊醒,刚要伸手去抓枪,就被石头一梭子子弹打成了马蜂窝。紧接着,石头调转枪口,对着那台便携式电台就是一通猛扫,把电台打成了一堆冒着青烟的废铜烂铁。
有几个侥幸从掩体里爬出来的鬼子,满脸是血,哇哇怪叫着想要拼刺刀,还没等他们把三八大盖端平,就被四面八方射来的冲锋枪子弹打得像跳舞一样,浑身喷血地倒了下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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