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横跨天地的诡音轰然炸落的刹那。
整条巷道的风,瞬间死绝。
没有渐变,没有缓冲。
前一秒还在耳边呼啸的冷风、飘荡的黑雾、震颤不停的阴棺喜盒,这一刻全部硬生生定格在半空。
空气浓稠得像冻住的冰水,压在人身上,沉得让人呼吸都费劲。
地面飞卷的冥纸碎屑悬停不动,砖缝里窜动的细碎黑影僵死在角落,整片巷道,整片荒镇外围,陷入一种死寂到极致的诡异停滞。
这根本不是普通入夜异象。
这是上位镇灵,覆盖全域的绝对权限镇压!
许软浑身汗毛一根根炸得笔直,刚解锁没多久的阴眼承受不住滔天威压,眼眶刺痛发红,她死死咬紧牙关按住双眼,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发抖。
“好强……太恐怖了!”
“是红白双煞!绝对是它们!”
“隔着镇心千丈距离,直接隔空锁死了整片外围的所有诡物!”
我站在原地,心神瞬间紧绷到极限。
掌心的双色木牌骤然滚烫,烫得我掌心生疼,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原本平稳流转的红白规则纹路疯狂频闪、紊乱乱跳,两种极致相克的力量在牌面冲撞、撕扯、暴走。
滋滋的细微异响不停炸开,木牌表层灵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恐慌,又像是在被迫回应镇心深处的恐怖本源。
我看得一清二楚。
先前被我用逆规手段强行熔断的寄生黑煞残根,根本没彻底根除。
只是暂时蛰伏在了我的经脉皮肉深处。
此刻借着双煞隔空压落的磅礴大势,那些残存的黑煞戾气瞬间复苏、暴涨、疯狂蔓延!
刺骨阴冷顺着手臂血管飞速攀爬,一路直冲肩胛、锁向心口。
整条手臂瞬间僵硬麻木,指尖发麻、气血滞涩,连握紧木牌的力道都在不断流失。
“操!真够阴的!”
我低声爆粗,心底瞬间把这黑袍阴仆的肮脏算计看得透透彻彻。
这狗东西,从头到尾就是在演戏!
整整一个白昼,它装隐忍、装忌惮、装被动拉扯。
任凭我嘲讽辱骂、任凭我反向溯源拆它规则根基、任凭我把它底裤扒得一干二净,它硬生生全部忍了!
它根本不是打不过我!
它根本不是怕我!
它是在拖时间!
拖到黄昏换规,拖到昼规彻底溃散,拖到夜规重启,拖到它背后的主子——红白双煞,彻底接管整座荒镇的规制大权!
浓雾滚滚翻腾,巷底深处那道黑袍人影,缓缓挺直了一直微佝的脊背。
先前被我逆规反噬震碎的周身煞气,眨眼间尽数复原、层层暴涨,浓郁的黑雾几乎要凝练成实质。
那种隐忍了千年的怨毒、阴狠、残忍,肆无忌惮地宣泄开来。
阴阳混杂、男女不分的沙哑怪笑,刺耳至极地炸开在整条巷道上空。
“你以为,凭你这点活人小聪明,就能逆改荒镇定局?”
“你以为我白昼步步退让、只缠不杀,是惧怕你的制衡手段?”
“天真!可笑!”
我眼神冷得刺骨,语气粗鲁硬刚,半点不怂。
“少他妈在这儿装高深!”
“说白了就是条只会靠主子撑腰的看门狗!”
“白天被我按着头拆规矩、扒老底,屁都不敢放一个,天黑了就开始蹦跶,真够出息的!”
这话怼得直白又凶狠,丝毫不给对方留半点颜面。
黑袍人影周身黑雾瞬间剧烈翻涌,煞气轰然暴涨一截,整条巷道的温度骤降数度,霜气快速爬上青砖地面。
“放肆!”
“一介蝼蚁活人,也敢亵渎镇灵麾下守仆!”
“千年轮回,入局天骄无数,没人敢像你这般放肆!”
“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屁话。”
我五指死死攥紧发烫紊乱的木牌,大脑飞速冷静复盘局势。
规则,是用来利用的,不是用来服从的。
我很清楚,现在局势彻底逆转,但绝非死路一条。
镇心方向,沉闷至极的落地巨响轰然炸开!
咚——!
震地有声,震颤千里!
主干道那口封锁前路、悬停半空整整一天的巨型丧葬黑棺,彻底沉降落地!
厚重棺身砸在大地之上,震得整条街巷地面微微发麻。
海量漆黑丧煞、死寂阴气、封魂锁灵的诡异力量,从棺身缝隙里疯狂喷涌而出,化作漫天黑潮,顺着全镇所有街巷脉络极速席卷扩散。
不过数息时间,整片荒镇外围,尽数被浓郁死气彻底覆盖!
还没等我稳住心神。
头顶暗沉的夜幕黑云,猛地被撕裂一道巨大缝隙!
一抹妖艳、猩红、刺目的血色,轰然垂落半边天幕!
那是婚嫁红轿的轿帷!
红轿隐在厚重黑云之后,不露轿身、不显人影、不落地、不现身,自始至终保持远程悬空镇场的姿态。
可就是这远远一角红绸垂落,便让整片天地的婚煞规则彻底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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