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落落画太阳送麦种,阿依达有难了(1 / 1)

御书房里,羊皮舆图摊在地上,烛火跳了一下,乌兰部那块墨迹被楚落落的小手按住,指腹蹭黑了一点。

“这个姐快撑不住了。”

她抬头看楚天风,小脸绷成一团。

“再不管,她就要被自己人赶下去。”

楚天风蹲在图边,指尖点过阿依达旁边两个小记号。

“影一,这两支能动多少人?”

影一俯身道:“约莫四千控弦之士,占乌兰部三成。”

“三成便敢逼首领让位。”

楚天林把账册抱到胸前,眉心拧住。

“阿依达这个位子,坐得够悬。”

“她才坐了三年。”

影一取出一枚木签,压在那两处记号上。

“当年她杀了两个头人,那两支族人一直不服,近来暗中串联,要推新主。”

张武鼻间哼出一声。

“草原上缺人了么,非推个要投匈奴的。”

王安石把笏板往袖边收了收。

“乌兰部一旦倒向匈奴,阴山以北这条线,便又被匈奴接上了。”

楚天风起身走到窗边,檐下雨水连成线,打在石阶上,泥点溅到窗棂根下。

他看了片刻,转身道:“只救阿依达一人,无用。”

楚落落从舆图边爬起来,拍掉膝上的灰。

“大哥要救一整个乌兰部?”

“要叫乌兰部上下,都离不开大华。”

楚天风走回图边,靴尖停在阴山旁。

“分三步。”

楚天林翻账册的手停住。

“哪三步?”

“头一步,先让他们信。”

楚天风看向楚落落。

“空口许诺,草原人不认,得拿能填肚子的东西。”

楚落落立刻举手。

“麦麦。”

屋里几人一齐看她。

她踮起脚,指着乌兰部的位置。

“超级小麦,三个月就能收,他们冬天饿肚子,牛羊冻死,人也要挨饿,种这个,有饭吃。”

影一道:“草原遇白灾,一个部落折去大半,并非少见。”

“那就更要给。”

楚落落小手啪地拍在图上。

“谁让他们吃饱,谁就是好人。”

张武肩头抖了一下,赶忙用咳声遮过去。

楚天风看了她一眼,眉梢松了半寸。

“种麦是头一步,第二步,天林说。”

楚天林合上账册,手指从边关几个市口划过去。

“草原缺盐,缺铁,缺布,缺茶。”

他转向张武。

“开互市,让乌兰部和哈萨部拿牛羊马匹来换。”

张武脸色沉下去。

“铁不能乱卖,草原人拿了打刀,回头砍咱们的人。”

“只卖农具铁锅。”

楚天林答得干脆。

“刀坯不给,箭簇不给,铁料不给,每笔买卖登记,买了多少,拿去何处,市口官吏逐条写清。”

张武仍皱着眉。

“偷运呢?”

楚天林把账册递到他面前。

“那就请英国公在边关立规矩,市口之外私运铁器者,按通敌论。”

“这句中听。”

张武接过账册,又塞回他怀里。

“兵部照办。”

“互市一开,他们的牛羊有去处,盐铁布茶有来处。”

楚天林点了点舆图。

“日子系在大华这条线上,谁再劝他们归匈奴,乌兰部的牧民先不答应。”

楚落落跟着点头。

“离不开。”

她念完,又补了一句。

“饿肚子的时候,就会想起大华的锅和麦。”

王安石抚须道:“第三步,该落在边军。”

楚天风看向张武。

“阴山一线陈兵,演武,动静要让匈奴听见,也要让草原诸部听见。”

张武拱手。

“臣调北境六郡兵马往阴山靠,弩炮带上,营火多起几处,探马撒出去。”

“陈兵,暂不动手。”

楚天风指尖扣在图边。

“大华的刀悬在那儿,先让草原自己乱。”

王安石开口道:“盟约文书,老臣来拟。”

楚天风道:“讲。”

“与乌兰部和哈萨部立约。”

王安石把笏板换到另一只手。

“大华许互市,许麦种,许盐铁,两部断绝匈奴往来,并出兵助大华平残部。”

他停了停,看向楚天林。

“还有一条,用华元结算。”

楚天林眼皮一抬。

“草原也用华元?”

“用得久了,牛羊马匹的价,都要看大华钱庄给出的数。”

王安石道。

“他们手里的钱进了咱们账册,往后想抽身,先问问自家牧民肯不肯。”

楚天林拍了下大腿。

“王首辅这一手,狠,也有规矩。”

楚落落趴回舆图边,盯着匈奴那块标记。

“匈奴的头是谁呀?”

影一道:“阴山这支残部,首领是呼延蒙,呼延烈是单于的弟弟,奉命来撑场子。”

楚落落皱起小眉毛。

“呼延蒙又是谁?”

“老匈奴呼延霸的侄子。”

影一答。

“呼延霸三年前死在殿下刀下,呼延蒙这几年收拢残兵,才坐上残部首领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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