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闲聊(1 / 1)

伯爵府里全是雪,洁白的一片。青黛看见好几颗树已经被压弯了树干,沉重地直不起身子。

或者“啪”一下地被压断,上面的雪就顺着断了的树枝落下来。

青黛煞有介事地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子,模仿着夫子的语调:“万物皆有人情,忍耐或者被压垮。”

喜珠在后面十分崇拜地看着青黛,她觉得这句话说得真好。

要么一直忍耐,要么撑不住被压断。

青黛一直都明智地选择了前者,没有和钱氏她们硬碰硬。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忍耐,到时候反击,把压在身上的雪全部抖落下去。

积雪深,她们俩走了许久才到许明语那落寞的院子。

院子已经全被雪覆盖了,连同露在外面的台阶。

门窗紧紧地关上了,还在窗户外面蒙了一层黑色的布。

四下里寂静无声,只有挂在廊前的一只铜铃铛偶尔会发出一声响。

许明语眼睛有伤,不能见强光。昨天夜里,沈姨娘就让下人赶在积雪前把黑布定好,以防让光跑了进去。

青黛在外面小声叫:“二哥哥。”

隔了许久,门才开了一个小小的缝。

青黛赶紧挤进去,还好身板够瘦小,没有费力就钻进去了。

屋子里暗得很,只点了一只冒着青烟的烛火,不断摇曳着。

许明语瘦削的脸在跳动的烛火下显得很苍白,看到她进来,拍了拍自己的床板示意她坐下来说话。

青黛熟练地坐下来打开冰皮薄饼:“二哥哥,我给你带好吃的了。”

之前病了一场的许明语声音还是哑着的:“甜吗?”

小小的精致的糕点放在他的手上,青黛头也不抬:“知道你最爱吃甜啦。”

许明语淡淡的笑,笑里隐藏了太多他不敢露出来的情绪。

他不是爱吃甜的,是他根本分辨不出来味道。

常年喝药已经麻痹了他的味觉,或许是不想让这个小女孩失望,他从来都没有告诉她没味道,不好吃。

其实对他来说,就像在嚼蜡。

不提前问好味道,他也没办法回答她一大堆的问题。

“好吃吗?”青黛也塞了一块到自己嘴里。

许明语装作津津有味地样子:“我很喜欢。”

青黛一副我最了解你的样子,在许明语的床边荡悠着小腿。

“外面好看吗?”

他也想看看雪,六岁那年他心痒难耐偷偷跑出去看,可是眼睛一下子没了颜色,一片虚无。

他以为是一次意外,不想他是见不了雪的。

“我的眼睛有伤,看不了雪的。”他表情落寞,但是声音依旧平淡,似乎说的不是自己。

“外面好看,特别白,白白的天,白白的树,什么都是白的。”青黛想起以前最恨这样的白,贫穷的人家是过不了冬天的。

一到这样的冷天,她就生冻疮,钻心的痒,一抓就流出黄黄的水。

冻疮再遇到雪就更惨了,脚冻得僵了,还是痒。抓的时候不觉得疼,一回到屋子里烤了下火就又疼又痒。

许明语看见她的小脸上镇定思痛的,忍不住掐了一把。

“我听说你进鹿苑了?”

青黛想起来此行目的,晃悠着小腿:“对呀。”

把自己浇树,与夫子口舌大战的事情都说给了许明语听。

许明语岂是等闲之辈听到浇树就觉得不对劲了,但是不好打断青黛的勃勃雅兴,长篇大论。

就开了几朵花,就让考核了?肯定是有人背后帮了这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