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沈门要活人开(1 / 1)

沈门要活人开。

这句话从沈惟安口中说出来时,连韩钧都变了脸色。

沈惟安站在井边,瘦得几乎撑不起衣袍,却仍把话说完。

“那门认沈家血,也认当年下过水的人。”

沈知微扶住他。

“爹,你不能再下水。”

沈惟安看着她。

“阿微,我当年没能把门关好。”

“那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可我必须去。”

韩钧忽然道:“沈惟安神志不清。”

沈惟安看向他。

“韩钧,我清醒得很。”

“清醒到记得你当年也下过沈门。”

韩钧的脸色终于沉下。

太子转头看他。

“舅父?”

韩钧没有答。

沈知微看见这一幕,心里更加确定。

沈门下不只关着沈家的旧痛,也关着韩钧、太子、皇帝各自不愿见光的那一段。

皇帝车驾是在半个时辰后到的。

没有仪仗。

只有几名旧卫随行。

为首的陈三白发苍苍,跪在车前。

“陛下,臣等当年奉令关门。”

明黄车帘后,皇帝没有说话。

陈三继续道:“可关门之后,有人又开了水路,带走活人,换走孩子,灭了伞铺。”

他抬头,声音发颤。

“臣只求陛下今日亲眼看完。”

车帘里沉默许久。

皇帝终于开口。

“开门。”

车帘掀开时,所有人都屏住了气。

沈知微站在一旁,看见皇帝的脸比她想象中更老,也更沉。

他没有急着问谁对谁错,只是先盯着那道沉了十三年的旧处,像是在看自己当年亲手留出来的一笔。

沈惟安没有再说话,只把手按得更稳。

他知道,门既然要开,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皇帝站在车前,看着沈惟安按在石槛上的手。

“若朕让你开,你可知道里头会出来什么?”

沈惟安道:“不知道。”

“但若不开,臣知道还会有人被关进去。”

陈三把旧弓横放在地。

“陛下,旧卫都在这里。”

皇帝沉默片刻,终于道:

“开门。”

沈知微扶着父亲,和他一起按下石槛。

石缝里传来沉闷的水声。

石槛缓慢向里陷了一寸,冷水沿着缝隙淌出来。沈知微立刻让人把沈惟安扶到旁边,自己蹲下检查石槛。

“这不是靠血开的。”

常顺问:“那靠什么?”

沈知微取出玉扣,贴在石面凹槽上。玉扣刚碰到凹槽,水声便停了一瞬,随后地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人在里面撞门。

沈惟安抓住她的手腕:“别用玉扣。”

“你说它是门钥。”

“它只能开第一层。”

“第二层呢?”

沈惟安看向韩钧:“要他开。”

韩钧被两名禁卫押在石阶下,冷笑道:“沈惟安,你关了十三年,还是喜欢把别人拖进你的门里。”

沈惟安声音发哑:“我若真想拖人,当年就不会把副卷交给顾允。”

皇帝听见顾允的名字,目光沉了沉。

沈知微立即问:“顾允拿到副卷后,送去了哪里?”

沈惟安还没回答,石门内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咳嗽。

韩娘娘整个人僵住。

“不是青竹。”韩钧说得很快。

沈知微回头:“你怎么知道?”

韩钧闭嘴。

太子盯着他:“舅父,你听出是谁了。”

“里面可能是诱饵。”

“那就开门看。”沈知微道,“你若怕她死,就亲手开。”

韩钧看向石槛上的血,终于伸出左手。袖口挽起时,青锈从他腕边落下。沈知微让记录官把这一幕记下,随后把一枚旧铜片递到他面前。

“钥匙不在你袖里。”

韩钧目光一凝。

“在你手上。”

他掌心有一道旧伤,伤口形状像被细长金属贯穿。沈知微抓住他的手,按向石槛旁一处不起眼的孔洞。

韩钧想收手,太子一把扣住他的肩。

“开。”

“殿下,你真要看?”

“我要看。”

韩钧的手指压入孔洞,石门里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第一层石栓松开,下面却又响起两声锁扣。

沈惟安脸色骤变:“还有第二道。”

冷水忽然漫过石阶,一只苍白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手腕上缠着三圈褪色红线。

韩娘娘失声:“阿檀!”

韩钧猛地往后退。

沈知微一把抓住那只手:“里面的人,报名字!”

门内没有回答,只有急促的喘息。

她回头看向皇帝:“陛下,第二道门不开,她会死在里面。”

皇帝看向韩钧。

“继续。”

韩钧盯着那只手,终于把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石门震动,第二道锁扣开始松动。可就在门缝扩大的一刻,里面突然射出一支短箭,擦过韩钧耳侧,钉在石壁上。

箭尾绑着一片被血浸透的纸。

沈知微取下纸片,只看见一行字:

顾允已经拿到掌印,别让他进东暖阁。

皇帝脸色骤沉:“传禁卫,封东暖阁。”

太子却没有立刻走。

他看着那只从门缝里伸出来的手,第一次像真正明白,所谓封锁东暖阁,不是封一座宫室。

是封住又一个还没来得及说话的人。

沈知微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先救她出来。”她道,“活人开门,活人也要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