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棺材开口(1 / 1)

韩德额头上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流,滴在空棺边沿。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白伞在断桥。”

“沈惟安在水下。”

这两句他反复说,像只要多说几遍,死人就能被话声托回来。

沈知微蹲到他面前,声音轻了些。

“你怎么知道?”

韩德颤得厉害。

“十三年前……我见过……”

“见过什么?”

“见过那把伞往桥下送。”

他说到这里,像忽然被什么掐住了喉咙,整个人又缩了回去。

太子站在空棺前,神色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他太会收拢情绪。

越是这种时候,越显得像一张没裂开的皮。

“沈姑娘。”

“疯人的话,不能当真。”

沈知微起身看他。

“殿下若真觉得他疯,何必急着把人堵死?”

太子没答。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很低的笑。

“堵不住。”

所有人都回头。

黑伞二爷站在门口,手里撑着那柄焦黑的伞骨,半边衣摆还带着水痕,像是刚从河里上来。

太子目光一厉。

“你敢进韩府?”

黑伞二爷慢悠悠走进来。

“殿下都敢拿棺材堵人嘴,我一个做脏活的,进门说两句实话,算什么大事。”

韩府老仆立刻往后退。

东宫禁卫也压着刀逼上前。

沈知微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先别动。

“你知道断桥?”

黑伞二爷看她一眼,没先答,反而看向那第三口空棺。

“这口棺不错。”

“空着,才像给活人留的。”

太子的目光一寸寸冷下来。

“黑伞二爷,你若再挑衅,孤可以直接将你拿下。”

黑伞二爷笑得很淡。

“拿下我,谁带你们去断桥?”

沈知微盯着他。

“你说知道一半。”

“那另一半呢?”

黑伞二爷把伞骨横在胸前。

“另一半在水下。”

“沈惟安若还活着,就一定被锁在门后。”

裴砚书皱眉。

“门在哪?”

黑伞二爷看向韩德。

“你带路。”

韩德拼命摇头。

“我不去……我不能去……”

黑伞二爷低声道:

“你既然把人送去,就该知道有一天要自己认路。”

太子冷声打断。

“够了。”

他看向沈知微,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柔缓。

“沈姑娘,孤可以陪你去断桥。”

“但你要记住,今日若查不出东西,就是你当街闹事,惊扰朝局。”

沈知微看着他。

她忽然明白,太子不是不怕。

他是太会把怕换成别的样子。

怕成了大义。

怕成了规矩。

怕成了替她“收场”。

她反问:

“殿下是要去查案,还是去看我怎么找回父亲?”

太子神色一沉。

黑伞二爷却已经转身。

“你们若想见人,就跟来。”

“去晚了,水位一涨,连桥底那点旧路都没了。”

沈知微没有再看太子,直接迈步往外走。

裴砚书跟上。

韩德想爬起来,却腿软得站不住。

黑伞二爷经过他身边时,低声补了一句。

“怕也没用。”

“人都送下去了,总得有一个活着上来。”

这一章往后,谁也别想只把自己说成局外人。旧门、旧屏、旧账都已经被掀开,剩下的不是谁更会说,而是谁愿意把自己做过的事摆到桌上。沈知微要的从来不是一句漂亮的认错,而是让每个人都明白:你曾经借过谁的力,就得亲手把那口气还回去。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真正出来的从来不是一场轻松,而是一连串必须被认下来的旧事。沈知微一路逼到这里,已经不只是为了一个人或一家人,而是要让那些被压在水下、井下、伞下的人,都能重新用自己的名字站到人前。皇帝也好,太子也好,韩家、许家、魏家也好,谁都不能再只说自己是被局势推着走的。局势会变,血不会自己干净,只有把话说清,路才会真的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