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喉结猛地一缩,声线骤断。
褚天耀已矮身蹲下,指腹稳稳覆上罗盘边缘,旋动如抚旧琴,毫无滞涩。
咔哒——
金属咬合声清脆响起,柜门应声弹开。
“怎、怎会……”
长毛瞳孔骤缩,下颌松弛得几乎脱臼,目光死死钉在敞开的柜膛上。
他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碎片,却拼不出半分缘由。
大d哥亲口所言?绝无可能!
那这串数字,究竟是如何钻进褚天耀耳中的?
褚天耀指尖轻叩柜沿,笑意浮于唇边,“喏,门开了。”
他目光掠过长毛僵直的侧脸,径直投向内里。
满目赤红钞票层层垒叠,粗估逾数百万。
底下几层则井然陈列:翡翠镯子泛冷光,百达翡丽表盘映灯影,地契与商铺契纸压在牛皮纸袋里。
最底层, ** 堆成小丘,封条未拆。
褚天耀眸色微沉,指尖未触分毫——此物蚀骨,他尚存三分脊梁。
可若借它引火,倒能烧出一条新路。
念头刚落,长毛嘶声撞来:“留命啊!动了这些,大d哥必剜你双眼,掘你祖坟!”
褚天耀偏头示意骆天虹,两人利落翻出麻袋,钞票、珠宝、名表尽数入袋,唯契纸账册原封不动。
临行前他驻足回望,声音平缓如常:“替我捎句实话——该还的,今日清讫。
从此陌路。”
麻袋沉坠肩头,骆天虹步履如风,褚天耀身影没入夜色。
长毛瘫坐于地,手指抠进砖缝,盯着空荡柜膛,喉间只余呜咽。
暮色四合,街灯次第亮起。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如破风箱。
长毛一路狂奔,肺叶灼烧般发紧,终于抵达有骨气酒楼门前。
门槛尚未跨过,便见大d与吹鸡等人跪坐于地,膝盖压着青砖,腰背僵直如铁。
数十名差役围成铁桶阵,肩章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镁光灯此起彼伏炸开白焰,记者们举着相机挤作一团。
他喉结滚动,指尖掐进掌心——本欲拨通大d电话告发褚天耀叛变,可听筒里只剩忙音。
手机反复拨打无果,只得亲自赶来,却撞见这等场面。
进退之间如履薄冰:贸然上前,等于束手就擒;袖手旁观,褚天耀脱身之后,自己必遭雷霆清算。
正僵立原地,差役头目忽而转身,唇角斜挑,朝围观者扬声道:“睁大眼睛认清楚——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他食指依次点向跪地众人:“和连胜前任话事人吹鸡,双番东冷佬,荃湾龙头大d。”
记者们霎时亢奋,快门声骤密如雨。
大d昂首挺胸,西装领口一丝不苟,冲镜头咧嘴:“拍仔细些!少颗纽扣,你们全得作证!”
目光扫至吹鸡面门,眼底骤然燃起幽火。
这吃里扒外的货色,平日吞他的酒、抽他的烟,临阵竟想抽身遁走。
怒意翻涌,他猛地扭头咆哮:“拍!拍你老母!”
话音未落,已撞开两名差役,飞踹铁栏杆,震得碎石迸溅。
旋即扑向吹鸡,双臂被数人死死箍住仍嘶吼挣扎。
吹鸡踉跄爬起,面无人色,跌跌撞撞奔向街心。
刺耳刹车撕裂空气,车头狠狠撞上他后腰,鲜血喷溅三尺高。
场面瞬间失控,人影奔窜如潮水般涌动。
大D伫立 ** 仰天狂笑,笑声刺破嘈杂:“拍啊!继续拍!哈——报应临头!”
长毛瞳孔骤缩,指尖掐进掌心。
混乱即刻,便是破局良机。
他拔腿便冲,却被层层人墙死死拦住。
差役铁链哗啦作响,横在大D身前寸步难移。
无奈之下,他踮脚嘶吼,声线劈裂:“大D哥!大D哥!!!”
“嗯?”
大D笑声一顿,眉峰微挑,循声扫去——只见长毛面如焦炭,额角青筋暴起。
长毛见其回头,喉结猛滚,再提丹田之气:“褚天耀反了!卷走全部现钞!”
声浪撞上鼎沸人声,碎成齑粉。
唯“褚天耀”
三字如针,扎进大D耳膜。
他眸光骤炽,脑中电闪——赤柱那桩事,莫非人已脱困?
嘴角咧开,笑意森然。
今日虽被锁链缠身,可罪证早焚,差役徒劳。
吹鸡被车轮碾得生死未卜,心头块垒尽消。
更妙的是,那柄赤柱淬炼的快刀,终于归鞘——乐少,你还能横几日?
他抬臂挥向长毛,中气十足:“传我令!命阿耀速赴粤东,取龙头棍!谁敢伸手,剁手!”
长毛僵在原地,眼珠几乎弹出眶外。
刹那恍然——大D听岔了!竟把叛徒当心腹!
他急得踹地扬尘,张口欲喊,却见差役推搡着大D钻入 ** ,尾灯红芒一闪,吞没于街角。
长毛膝盖一软,险些跪倒,指甲深深陷进大腿肉里。
待大D醒过味来……自己怕是要被剥三层皮。
骆天虹挠着后颈,眼神飘忽:“耀哥,咱这往哪儿蹽?”
褚天耀侧目瞥他一眼,喉间溢出半声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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