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1 / 1)

那人眼皮一跳,声音压得极低:“尖东新冒头的狠角色,二十出头就撕开几大帮派围堵,硬啃下半条铜锣湾。”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划过腰间旧疤:“惯使一柄八面汉剑,出鞘即见骨,连浩龙亲自递过橄榄枝——可他当面折断竹签,撂下话:‘要我跪,先赢我三招。

’”

“后来呢?”

“赤柱铁门关了他半年。

如今人站在耀哥身后,怕是要掀翻整张赌桌。”

他咧嘴一笑,牙缝里透着兴奋。

满场倒抽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骆天虹功夫深浅无人亲眼见过,但连浩龙三个字,早刻进尖东每块青砖缝里。

能朝那尊煞神叫板的人,骨头缝里淌的必是滚烫的火。

“可红棍再猛,终究是个打手……”

有人喉结滚动,声音发虚,“真让他单挑五十个?”

“耀哥刚说的——一人,对全场。”

“嘶——”

空气骤然凝滞,连衣角拂动声都消尽了。

笑面虎瞳孔缩成针尖,喉结上下滑动三次才挤出话:“您……真让这小子独闯龙潭?”

褚天耀袖口未动分毫,语调平得像口枯井:“他若落败,赤柱码头明日归你;我见你一次,退半步。”

“诸位耳朵都亮着,这话,我褚某人钉在今日风里。”

死寂。

偌大演武场,连尘埃坠地声都听得见。

时间仿佛凝固在空气里。

褚天耀抬手一划,气场如山岳压境,众人呼吸骤停。

骆天虹是谁?竟能让赤柱掌舵人押上整片地盘?

这豪赌之烈,震得屋梁簌簌落灰。

“耀哥……”

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

足足三息之后,才从惊愕中挣脱出来。

胸腔闷得发烫,他仰头吸气,又缓缓吐纳三次,指节捏得泛白。

从前敬他拳脚无双,今日却为这份孤勇彻底俯首。

他忽然转身,目光如刀刮过笑面虎一众面庞,唇角斜扯,露出森然白齿。

血未干,战已燃。

“哈——好个俊朗耀爷!真有胆魄!”

笑面虎拍掌大笑,拇指翘得极高,眼底却翻涌着暗潮。

这毛头小子果然经不起撩拨,竟真把赤柱当赌注推上台面。

他心头狂跳,唯恐对方改口,立刻抢声道:“成!就依你,一局定乾坤!”

话音未落,手臂猛然挥下:“谁先放倒刀仔虹,赤柱生意归谁管!”

重利当前,数十条汉子双眼赤红,齐齐暴起扑来。

骆天虹眸光一凛,不退反迎。

左肩微沉避开直拳,右肘如铁锤轰进对手心口,那人当场呕血瘫软。

他足下不停,身形似豹穿阵。

拳影翻飞处,哀嚎迭起,十数人捂腹跪倒。

红棍之威,至此尽显。

可群狼围噬,终究力竭——衣襟染血,额角绽裂,鼻下血线蜿蜒而下。

残存打仔互递眼色,狞笑着再度合围。

他啐出一口猩红,瞳仁烧得通红。

他瘫坐在血泊里,骨头咯吱作响,却把脊梁挺得笔直,死也不能让耀哥蒙羞。

骆天虹喉头滚着血沫,双目赤红如烧,竟笑出声来。

四周拳脚砸落,他偏不格挡,任由皮肉绽开,只将刀锋往对方要害里送。

义丰帮众接连扑倒, ** 声混着铁锈味弥漫开来。

他额角裂开一道深口,血糊住半边脸,嘴角扯到耳根,活似挣脱锁链的修罗。

五指关节寸寸崩断,森白骨刺破皮肉,整条右臂软塌塌垂着,像被抽去筋骨的枯枝。

余下十几人齐刷刷后退,腿肚子打颤,冷汗浸透后颈衣领。

平日踹摊子、砸窑子他们熟得很,可眼前这具喘着气的残躯,分明是索命的阎罗。

笑面虎攥紧金链子,指甲陷进掌心,嘶吼震得檐角灰尘簌簌落下。

他猛推前排小弟一把,那人踉跄扑出,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

“跪——!”

骆天虹嘴角一扬,仅存的左臂猛然扣住那张写满骇然的脸,膝盖骤然上顶——闷响过后,那人如断线纸鸢般瘫软下滑,他眼皮都未抬一下:“接着上。”

余下几人当场失力,膝盖发软跪地,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

笑面虎嘴唇青白,眼神空洞,反复咀嚼着同一句呓语:“绝无可能……绝无可能……”

他万难相信,褚天耀连指尖都未动,未遣一兵一卒,更未联络联胜或傻标等江湖头目。

单凭骆天虹一人,便踏平了义丰全部防线。

屈辱感如冰水灌顶——他连与褚天耀平起平坐的门槛都够不着,遑论称其为敌。

大圈帮众人屏息凝神,瞳孔收缩如针尖。

骷髅头喉结上下急滑,肩膀本能后缩,方才在褚天耀面前跳脚叫嚣的画面,此刻灼烧着他的耳根。

“我赢了。”

褚天耀终于掀开眼帘,声音轻得像拂过刀锋的风。

三字落地,四下鸦雀无声,连呼吸都似被抽离。

赤柱自此再无人敢抬眉。

褚天耀早知如此——力量即话语,威势即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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