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1)

“呵。”

褚天耀指尖轻叩膝头,“**雄,若非伊丽莎白女皇亲批特赦,你连踏进这扇门的资格都没有。”

“我可不是蹲号子的丧家犬。”

他缓缓起身,袖口微扬,“惹毛了我,剥你一层皮,不过抬手的事。”

**雄胸膛剧烈起伏,指节捏得发白,却迟迟不敢落下。

褚天耀周身气机骤然奔涌,仿佛万钧洪流撞开闸门,锋芒直逼咽喉。

**雄眼皮狂跳,冷汗浸透鬓角——本能嘶吼着:这一拳若砸下去,自己必成碎骨残骸。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究凝滞如石雕。

良久,他喉间滚出一句淬毒的冷笑:“褚天耀,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转身时袍角翻飞,他冲门外厉喝:“!抗命不遵,涉嫌违禁!押去惩戒室,关足七十二个时辰!”

靴跟敲地声远去,走廊只剩回响。

“遵命,长官!”

众人散尽,病房霎时沸腾。

“天爷!这大哥是哪路神仙?我要拜他当师父!”

瘾君子双目放光,手指不自觉掐进掌心。

“你那副身子骨,风一吹就散架,人家肯收你?”

旁人嗤笑摇头。

“真没见过这么扎手的主儿!”

老囚犯咂舌,“我在铁窗后熬了十六年,头回见人把煞气炼成了刀。”

盲蛇叼着半截草茎,嗤地吐出:“井底之蛙,也配谈龙吟?”

脏话脱口而出,谁家堂口竟把这般凶悍人物塞进铁窗之内

卢家耀怔望着褚天耀远去的身影,后脑突然被敲了一记,猛地扭过头

钟天正指尖还悬在半空,嘴角扬起笑意,声音里裹着调侃:“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眼馋也没用!”

他忽而敛起笑容,眉峰沉下,目光如钉:“方才那副眼皮都不掀的架势,分明是骨子里淬过火的狠种——招惹这种人,等于往 ** 爷名册上自己添名字。”

“瞧你这副生面孔,怕是连街边混混都没打过照面,更别提蹲过号子。

往后收声,舌头比命金贵。”

“明白,正哥!”

卢家耀忙不迭点头,眼神亮得发烫,“敢问正哥,在哪块地界当差?”

“搓衣板堆里讨生活。”

“成!明早我就递调令,往后全仗正哥照拂!”

病房里议论尚未平息,天仔已按褚天耀吩咐,踏出走廊寻访和联胜旧部

他先踱至洪兴傻标处,盯住那正翻阅画刊、肌肉虬结的青年,喉结微动:“屎蜢,耀哥点名,明日申时赴会。

不来——自己掂量。”

“叫我过去?”

屎蜢啪地合上画册,指节捏得泛白,“褚天耀在外头再横,进来的哪个没替堂口淌过血、扛过枪?”

“单凭一句话便要我俯首听召?当自己是和联胜坐馆?未免太不讲江湖规矩。”

“这话在理!”

傻标霍然起身,袖口绷紧,“他是大D麾下头马,屎蜢却是龙根亲手带出来的嫡系——平起平坐,岂能作揖叩首?”

消息传来,傻标额角青筋直跳。

屎蜢虽属和联胜,却在A区毫无根基,才借他地盘立足。

此 ** 脚硬朗,数次恶斗皆靠他挡在前头,早存心挖来洪兴做臂膀,怎肯拱手让人?

“传话而已,爱来不来。”

天仔嗤笑一声,转身便走,鞋跟敲得地面咔咔作响

“屎蜢,你真打算应召?”

傻标攥住对方手腕,指腹渗汗

屎蜢静默片刻,缓缓吐纳,眼底暗流翻涌:“标哥放心,我如今顶着和联胜名号——且去瞧瞧,褚天耀葫芦里卖什么药。”

三号监舍铁门内,长发男子猛然拍桌,青筋暴起,吼声震得窗棂嗡鸣

放屁!老子不去!你滚回去告诉天仔和褚天耀,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少来招惹老子!

天仔手下嘴唇直打颤,声音发虚:“可……杰哥,耀哥他……”

长毛杰眼珠一瞪,手臂猛然挥出,吓得对方喉咙一缩,半个字也不敢吐。

大屯慢悠悠眯起眼,嘴角扯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阿杰啊,火气别这么大嘛。”

“人家都递了帖,总得给几分薄面。

明儿我陪你走一趟,倒要瞧瞧,褚天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长毛杰立刻躬身垂首,脊背弯成一张弓——这位可是他饭碗的根子,靠着他罩着卖烟,安稳又厚利,早不想挪窝了。

他抢步上前,指尖抖着燃起一支烟,毕恭毕敬递过去:“屯哥吩咐,我照办。”

夜色沉落,铁门哐当作响,各间监舍灯火明明灭灭。

有人嗤之以鼻,有人捻须沉吟,有人攥拳暗喜,百态横生。

赤柱监狱上空,乌云压得极低。

犯责房内,灯泡昏黄欲熄。

褚天耀斜倚墙角,指尖摩挲着那张旧木凳。

凳面刻痕清晰:“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知道,是钟天正刻的。

为的是压住心头火,熬过刑期,接儿子回家。

钟天正真这么熬着,也真这么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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