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 / 1)

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南易把料汁装进铁罐,递到丁秋楠手里。

“喏,小心别洒了。”

“谢谢南师傅!明天还你!”

“没事,放我这儿也行。”

“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去吧。”

送她到门口,丁秋楠抱着罐子,忽然回头一笑。

月光底下,那笑容像开了花的夜来香。

“南师傅……后天周末,有空吗?”

南易愣了下。

平时丁秋楠冷得像块冰,连笑都少见。

这一笑,天地都亮了。

“丁医生,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实话实说。

丁秋楠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头,可还是被晚风卷走了半截笑意。

“别瞎说……你有空吗?”

“有啊,闲着也是闲着。”

“那……我周末去你家找你。”

“成,路上慢点。”

南易挥手告别,没看见她转身时,手指悄悄掐进掌心。

女人主动约男人,传出去多难听。

可她没办法。

谁让她心里的人,是南易呢?

南易心情炸了,吹了声口哨,抄着手往院子走。

脚底生风,心里头热乎。

“哟,南易?丁医生刚走,你就急着送人了?是不是人家嫌你没劲,准备撂挑子?”

梁拉娣拎着糕点拐进胡同,眼瞅着南易送丁秋楠出门。

耳朵一竖,听见俩人周末要约会?

这话从她嘴里蹦出来,酸得自己都愣了一下。

南易瞥了眼她手里的盒子,眉梢一动:“你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咋?大毛回来,我不能买点甜的哄孩子?”

“该哄是该哄,也该给我磕个头。”

想起那笔烂账,南易心里就冒火。

他帮了大毛,结果被崔大可反咬一口,冤死得连鬼都不信。

梁拉娣压根不知情,还一副理直气壮样,真让人堵得慌。

她甩了甩短发,杏仁眼瞪起来,亮得像灯泡。

“哎?我没听错吧?让我给你赔罪?呸!南易你别装好人,举报大毛的事,我还没跟你算清呢!”

“狗咬吕洞宾,我今儿就把话放这儿——要是哪天你发现真不是我告的,当着全厂人面给我道歉,不然这梁子,咱没完!”

南易是男人,但也不是任人踩的泥巴。

被人误会也就算了,还天天泼脏水,谁扛得住?

见他转身进了四合院,梁拉娣冷哼一声,一甩头发走人。

回家后,她把糕点切好,分给大毛、二毛、三毛和秀儿。

自己一口没动。

三毛啃着甜点,眼睛亮晶晶,一把攥住妈的手:“妈,以后多跟他们拉拉手,我们就能天天吃这个了!”

“谁教你的?”

“我看见的呀!”

梁拉娣心口一紧,手指发抖。

要是能选,谁愿意背黑锅?

“妈,我觉得南易不像是那种人。”

大毛突然凑过来,握住她的手,“在少管所,有人问猪尾巴去哪儿了,我还说不知道呢。”

她听着,心头一颤。

南易……真不是那种出卖兄弟的人。

可嘴上还是硬邦邦:“别信他,肯定是他举报你!”

……

工友聚餐的日子越来越近。

南易却像蒸发了一样,没了影。

厂长刘峰急得直搓手,刘科长和王科长也坐不住。

广播突然响了:“请南易速到机械厂后院清沟池塘!”

刘峰猛地站起:“快!把他找出来,一个字都不能漏!”

刘科长和王科长一脚油门冲到现场,就瞧见南易正跟个戴帽老头聊得热火朝天。

“爆炒这活儿,关键在火候,炸得透才香。”

老头一边说,一边拿锅铲比划。

南易耳朵竖着听,心里记下每句话。

他原身手艺不赖,可有些私房菜谱,还真没摸过门。

这师父可是真有两把刷子,独门秘方只传给他一个人,外人想打听都难。

“南易!你跑这儿来干啥?厂里领导都盯着你呢,聚餐还没开席,再不来就晚了!”

刘科长喘着粗气冲过来,额头上全是汗。

王科长也急得直搓手,脸都变了色。

南易知道,这人命关天的事,不能绕弯子。

“王科长,崔大可去找过你们保卫科举报大毛,这事我知道。”

“你不说也没用,事实就摆在这儿。”

“所以啊,等会广播里,你得把 ** 说清楚——我冤枉的,不然聚餐我不去。”

三天前他没动手,就是等着今天。

想让他出面?那就得先让他心里舒坦。

“机械厂全体注意,重要通知马上开始——”

广播声一响,整个厂区都静了。

“关于南台公社送来的肥猪小壮,尾巴被割的案子,查清了。”

“主谋是崔大可,他不仅谎报梁拉娣儿子大毛,还栽赃食堂组长南易。”

“昨天已被警方带走,依法处理。”

话音落下,梁拉娣手一抖,焊钳啪嗒掉地。

她瞪大眼睛,嘴里喃喃:“不是南易?是那个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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