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格鲁吉亚边境的回纹界碑(1 / 1)

“咸鱼号”靠岸的时候,邵砚川刚把补丁上的咸水拧干,船头就“咣”地撞在码头的烂木板上,溅起来的鱼内脏糊了他一裤腿,腥得他直干呕。码头破得跟被炮轰过似的,木板缝里长着霉绿的青苔,踩上去滑得跟邵砚北脚底的脓似的,他刚迈一步就差点摔进海里,骂骂咧咧的:“你个狗日的,开船跟杀猪似的,这破码头比你那三毛钱的补丁还烂,踩上去就塌。”

格鲁吉亚的边检站就是个漏风的破棚子,棚顶的石棉瓦掉了一半,风一吹跟鬼叫似的。站岗的边警缩在破军大衣里,胡子拉碴的,兜里揣着个缺了口的烟斗,看见他们从破船上下来的时候,手直接摸向了腰后的老式左轮,枪套上还沾着鱼鳞。“偷渡的?巴统的破船也敢开过来?”他说话漏风,门牙缺了两颗,吐出来的唾沫星子混着烟草渣。

邵砚川没理他,踩着烂木板往船舵那边走,补丁蹭在界碑上,刮下来一块青苔。那界碑是块灰不拉几的破石头,上面刻着格鲁吉亚文和阿塞拜疆文,角落里有个小小的回纹,收尾半毫米的挑尖,跟他爹邵怀仁刻的一模一样。他蹲下来,掏出枣木刻刀往回纹上敲了一下,“叮”的一声,跟之前里海的浪声、戈壁滩的铜铃铛声一模一样。

边警的手突然就松开了枪套,凑过来瞅了瞅界碑上的回纹,又瞅了瞅船舵上的刻痕,咧嘴笑了,烟斗里的烟草渣掉了一裤子:“邵怀仁那老东西的印?我爷爷当年跟他跑过船,烟斗上就刻着这玩意儿,说能避海浪,我看了三十年,比你老婆的脸还熟。”他转身从破棚子里拎出半袋黑麦面包,硬得跟石头似的,往邵砚川怀里一塞,“拿着,边境没啥好东西,这面包混着麸皮,啃得动就吃,别饿死在去巴库的路上。”

邵砚川接过来,掂了掂,至少有三斤重,嘴硬:“谁要你的破面包?硬得能砸死狗,两欧一斤的面包我还不稀罕,我爹当年说格鲁吉亚的面包比石头还硬,果然没错。”但转头就掰了最软的一块——其实也不软,就是没那么硌牙,塞给苏野,自己啃了一口,混着沙砾,硌得牙酸,他骂:“这面包里掺了沙?比我爹的刻刀还硬,亏死了。”邵砚北在旁边笑,刚笑一半就咳起来,刚才吐得太狠,嗓子眼还泛着酸水,他接过面包,掰了一块,嚼得腮帮子疼,嘴硬:“比我脚还硬,你个狗日的非要绕路,巴库那破地方全是石油味,熏死人。”

边警蹲在界碑旁边,掏出烟斗,装了一锅劣质烟草,点着了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巴库?你们去巴库?那地方现在全是石油,挖出来的油能点着河。去年有个老工头阿里,跟我说见过邵怀仁的印,说他当年给石油矿刻了个钻头,上面有这回纹,挖石油的时候冒火星子,就是钻头和回纹共振的,阿里还藏了半坛十年陈酿,说等邵家的人来就给。”他吐了口烟圈,烟圈被风吹得散了,“徐风那龟孙子昨天过了边境,带了三大箱炸药,混着石油,说是要让莫高窟塌成平地,你们小心点,那炸药沾了石油,烧起来跟鬼火似的,碰一下就烂手。”

邵砚川冷笑,掏出兜里最后半颗橘子糖,嚼碎了抹在邵砚北流脓的脚上,骂:“烂手?我爹的橘子糖能解硫磺毒,还能解石油毒,徐风那孙子懂个屁。”他摸了摸怀里的七印,硬邦邦的硌着肋骨,又摸了摸船舵上的回纹,指尖蹭到邵怀仁当年刻完印留下的指甲屑,几十年了还硬得扎手。他把边警给的烟草塞进兜里,嘴硬:“这烟草值一欧,省了买烟的钱,给我爹带的,他爱抽这破玩意儿,死了也得抽,省得他在地下骂我抠。”邵砚北骂:“你爹都死了几十年了,还带个屁?”邵砚川嘴硬:“死了也得抽,他骂我抠了一辈子,我不得孝顺点?”

徐地蹲在界碑旁边,抠了块青苔塞嘴里,苦得直哭,鼻涕泡都出来了。邵砚川骂:“你个傻逼,青苔是糖?我打死你!”但转头从兜里摸出最后半颗橘子糖塞给他,自己啃硬面包,硌得牙疼也没舍得吐。苏野把自己的那块软面包掰一半给邵砚川,他嘴硬:“我不用你可怜,软得跟棉花似的,不好吃。”但还是接过来吃了,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了粮的仓鼠。

边警的狗跑过来,凑过去舔邵砚北流脓的脚,舌头刚碰到伤口,邵砚北就吓得跳起来,骂:“你个狗日的想啃我脚?我脚臭得能熏死你!”狗被吓得一哆嗦,夹着尾巴跑了,邵砚川笑得直打滚,笑得咳出眼泪,骂:“你个龟孙子,连狗都怕,你那破靴子臭得狗都不敢闻!”邵砚北踹了他一脚,骂:“笑你娘个腿,你脚比我还臭!”

边警又从棚子里摸出个破布袋,里面装着半袋炒黄豆,塞给邵砚川:“路上嚼着,巴库的路不好走,全是石油渣,炒黄豆顶饿,还能当子弹打野狗。”邵砚川接过来,掂了掂,至少有一斤重,嘴硬:“谁要你的破黄豆?一欧一斤,我还不稀罕。”但转头就抓了一把,塞给徐地,徐地嚼得嘎嘣响,把黄豆当弹珠玩,扔得界碑上叮当响。苏野的银镯子碰在界碑的回纹上,叮当一声,跟枣木刻刀敲的声音一模一样,邵砚川摸了摸银镯子,指尖蹭到点橘子糖的甜味,混着青苔的苦味,还有面包的麦香,说不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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