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独立大街的电车躲票(1 / 1)

雪化了两天,独立大街的青石板路泡得软乎乎的,一脚踩下去能挤出半鞋凉泥。邵砚北光脚踩在泥里,脚后跟裂的口子又渗了血,把泥染成暗红色,每走一步都皱一下眉。邵砚川嘴硬:“你脚贱,踩个路都能留血印子,回头从八万六里扣你医药费。”但脚步故意放慢,走在靠马路牙子的那侧,把溅起来的泥水都挡在自己裤腿上,破棉袄的下摆蹭得全是泥点子,他心疼得抽抽,骂了句娘,却没挪地方。

这破街以前叫佩拉大道,奥斯曼时期是洋人和富人的地盘,铺石板花了八万金币,够买四十万份阿婆的红糖年糕——邵砚川瞅见电车站排队的人挤得跟沙丁鱼似的,售票窗口的电子价签红得扎眼:单程3欧。他心尖疼得抽抽,唾沫星子砸在价签上,瞬间被风吹干:“3欧?够买一斤半排骨,够买两份撒孜然的烤肉,苏野要啃得流油的那种,徐地要烤焦边的,买票?我脑子被驴踢了才花这冤枉钱。”

他拽着邵砚北往电车后面走,那是有轨电车,德国人1914年造的,后保险杠上有个凸起的铁杆,刚好能扒着。他年轻时在杭州拱宸桥拉风箱,天天扒煤车去城里送货,练得一手稳当的本事,扒着铁杆一蹬地,脚就离了地,邵砚北被他拽着,骂了句“你疯了”,但也跟着扒上去,俩人挂在后保险杠上,风刮得破棉袄猎猎响。邵砚川故意晃了晃胳膊,电车的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售票员是个大胡子,探出头来骂:“嘿,你们两个穷鬼,下来买票!”

邵砚川理直气壮:“我帮你试刹车,你省了检测费,该给我钱,还敢要票钱?这破车刹车片都磨薄了,再跑两百公里就得失灵,我扒着帮你试,你该谢我。”大胡子被怼得没话说,挥挥手让他们上来,嘟囔着“中国来的抠鬼”。

车厢里挤得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游客的香水味呛得邵砚川打喷嚏,他用手背抹了把鼻涕,蹭在破棉袄上——擦了要洗,费水费肥皂,亏死。苏野拽着他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窗外卖烤玉米的摊子,邵砚川的鼻子灵,一下子就闻到了玉米的甜香。他摸了摸兜里的硬币,是之前在博斯普鲁斯海峡捡的10欧换的散钱,数了数有2欧,刚好买两根。他挤到窗边,把钱递给摊主,买了两根,递给苏野一根,自己留了一根,把玉米须扯下来,塞兜里:“这须值1欧,我爹当年写印谱就用玉米须绑笔,比你那破钢笔强十倍,省了买毛笔的钱。”

邵砚北在旁边踢他的脚:“你连玉米须都要捡,邵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但手却悄悄把苏野的衣领往上拉了拉,怕她被风吹着。徐地把啃完的玉米芯扔给路边的流浪猫,邵砚川嘴硬:“浪费,玉米芯还能当柴火烧,回头从你明年的年糕配额里扣。”但没去捡,任由猫叼着跑远了。

徐风的手下混在人群里,就是之前额头有疤的那个,他往邵砚川脚边扔了个图钉。邵砚川眼疾手快,从兜里掏出之前在大巴扎捡的硬纸板——装地毯的包装纸,硬得能砸核桃,往脚边一挡,图钉“啪”地弹回去,扎在那小子的鞋底上,疼得他嗷一声,一瘸一拐地挤到车厢后面去了,周围几个游客笑出了声。邵砚川弯腰捡起图钉,塞兜里:“这钉值两分钱,回去补我那三毛钱的补丁,省了买针的钱。”邵砚北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嘴硬:“你连图钉都捡,邵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但手却悄悄把邵砚川破棉袄上的泥点拍掉,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补丁。

路过街角的老书店,门口扔着本破旧的印谱,邵砚川捡起来,纸页都黄了,里面夹着半张丝路总契的残页,是邵怀仁的字迹,收尾那半毫米的挑尖错不了,上面还标着“八万六美金,存于敦煌藏经洞三层暗格”。他赶紧把残页塞进装七印的盒子里,嘴硬:“老东西丢三落四,连契都掉书店门口,还得老子捡。”旁边卖地毯的小贩认出他怀里的星髓商印——艾丝之前跟整个大巴扎的商户说过邵家印的事,拿出一块旧地毯,上面有邵家的回纹,是邵怀仁当年刻的,要送给他。邵砚川摆手躲开,像躲个烫手的山芋:“太大的东西占地方,我那破棉袄都塞不下,背着它走路都得花力气,亏死我。”他只拿了巴掌大的边角料,纹路是骆驼,和他之前在丝路商印上看到的一模一样,“这玩意儿刚好补我那三毛钱的补丁,省了买补丁的钱,值。”他把边角料叠好,塞在七印的盒子里,硬邦邦的硌着胸口。

那手下见势不妙,转身要跑,掉了个塑料假印,邵砚川捡起来,一捏就碎,里面的青金石粉倒进之前装鱼鳔的玻璃瓶里,塑料壳塞兜里:“这壳值两分钱,当刻刀的楔子,省了买楔子的钱。徐风那孙子真抠,连假印都用次品,塑料的比我三毛钱的补丁还次,踩碎了都嫌硌脚。”手下还掉了个皱巴巴的纸条,邵砚川捡起来,上面写着:“徐风已到安卡拉,买了去乌鲁木齐的机票,比你坐火车快两天。”背面是藏经洞的地图,铅笔字歪歪扭扭,却是邵怀仁的笔迹:“藏经洞17窟,暗格三层:一层佛印,二层丝路总契,三层八万六金币,徐天埋了10公斤锁魂砂,炸了莫高窟,邵家传承断。”纸条边缘沾了点锁魂砂的硫磺味,邵砚川掏出阿婆给的橘子糖,嚼碎了抹在硫磺印子上,中和了毒性,嘴硬:“这糖一分钱不花,比解毒剂强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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