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博斯普鲁斯海峡的围栏日落(1 / 1)

从加拉塔大桥往海边走的时候,雪刚化透,青石板路滑得能溜冰。邵砚北光脚踩在湿冷的石板上,每走一步都留个带血的印子,冻得嘴唇发紫,却把艾丝送的羊绒围巾裹得严严实实——这围巾他之前嫌扎脖子,现在倒当成宝贝,连风都漏不进去。邵砚川瞅见他脚后跟裂的口子又渗了血,嘴硬:“你脚贱,踩个路都能留血印子,回头从八万六里扣你医药费。”但脚步却故意放慢,走在靠海的那侧,把溅起来的泥水都挡在自己裤腿上,破棉袄的下摆蹭得全是泥点子,他心疼得抽抽,骂了句娘,却没挪地方。

走了两公里,博斯普鲁斯海峡的蓝就撞进眼里了。海风卷着咸腥气往领口里灌,远处的游船鸣着汽笛,码头上立着个电子价签,红得扎眼:游船往返20欧一位。邵砚川的心尖疼得抽抽,唾沫星子砸在价签上,瞬间被风吹干:“20欧?够买10份撒孜然的烤肉,苏野要啃得流油的那种,徐地要烤焦边的,坐船?我脑子被驴踢了才花这冤枉钱。”

他拽着邵砚北就往围栏走,那铁围栏一人多高,顶上焊着尖刺,邵砚川扒着围栏往上爬,裤腿刚蹭到尖刺,“刺啦”一声,三毛钱的补丁又裂了半寸。邵砚北在下面托着他的屁股,手掌粗糙得像砂纸,蹭得他补丁发疼,嘴硬:“你重得跟头猪似的,爬个围栏都费劲,摔下来医药费三千刀,亏死你裤裆都凉了。”邵砚川骂回去:“你手凉,蹭着我三毛钱的补丁,回头扣双倍,再托重点,把我摔下来你赔得起?”但脚却踩着邵砚北的肩膀往上蹬,翻过去的时候,邵砚北还顺手把他破棉袄上的泥点子拍了拍,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补丁。

围栏外面是礁石滩,滑溜溜溜的,邵砚川的破靴子踩上去直打晃,邵砚北赶紧扶住他的胳膊,自己光脚踩在湿滑的礁石上,疼得直抽抽,却嘴硬:“慢点,摔了没人抬。”礁石缝里长着海草,滑得跟抹了油似的,邵砚川刚走了两步就差点栽进海里,邵砚北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拎回来,骂:“你眼睛瞎?没看见海草?”邵砚川嘴硬:“我看见了,故意踩的,省得你闲得慌。”但手却悄悄攥紧了邵砚北的手腕,怕他滑倒。

俩人爬到最高的那块礁石上,刚好能看见欧亚大陆的分界线——左边是欧洲的伊斯坦布尔,右边是亚洲的安纳托利亚,海水在中间撞出白色的浪花,跟阿婆揉年糕的面团似的。风把邵砚川的破棉袄吹得猎猎响,邵砚北解下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往他脖子上绕了三圈,围巾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暖得邵砚川后脖颈子发烫。邵砚北嘴硬:“你脖子细,风大,冻死了我没人抬,这围巾值20欧,回头从八万六里扣双倍。”邵砚川没摘,耳根子红得发亮,嘴硬:“扣什么扣,算你送我的,反正你也欠我八万六。”但手却把围巾往邵砚北的光脚上盖了盖,怕他冻着。

礁石缝里卡着个半瓶可乐,塑料瓶身沾着海草,瓶盖拧得紧紧的。邵砚川抠出来,用袖口擦了擦,拧开的时候“嗤”的一声,冒出来一股气。他喝了一口,温的,被太阳晒了一下午,甜得发腻,呛得他咳了两声。邵砚北拍他的背,嘴硬:“笨死了,喝个可乐都能呛,没见过世面?”但接过瓶子喝了一口,皱着眉说“难喝死了”,却把最后一口留给了邵砚川。邵砚川接过来,咕咚咽下去,嘴硬:“难喝什么,比阿婆的刷锅水强,省了2欧买饮料的钱,值。”

俩人正看着日落,橘红色的光把海面染得跟橘子糖似的,邵砚川一眼就瞅见海里漂着个锡盒子,蓝莹莹的,跟他兜里的青金石粉一个色。他脱了破靴子,光脚踩进海里,海水凉得刺骨,刚伸进去就缩了一下,邵砚北骂:“你傻?海水零下两度,冻死了我可不抬你。”但赶紧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垫在邵砚川脚底下,隔着凉意。邵砚川踩着围巾往前走,海水没到膝盖,凉得他蛋皮都缩成了一团,却咬着牙把锡盒子捞了上来。

锡盒子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邵”字,是徐风的字迹,一捏就瘪,塑料的。邵砚川打开盒子,里面是枚伪造的“丝路商印”,也是塑料做的,首尾没有半毫米的挑尖,跟他爹刻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把印里的青金石粉倒进之前装鱼鳔的玻璃瓶里,晃了晃,蓝莹莹的,刚好够给苏野画发带,嘴硬:“这粉值50欧,省了买颜料的钱,回去给苏野画发带,比买的结实。”然后把锡盒子捏扁,塞兜里,嘴硬:“这盒值1欧,回去给徐地当存钱罐,省了买玩具的钱。”

邵砚北在旁边骂:“你连海里漂的破盒子都捡?抠得没边了。”邵砚川嘴硬:“1欧够买半根葱,省了就是赚,你懂个屁。”话音刚落,礁石后面钻出来个徐风的手下,就是之前在地下水宫被弹簧绊倒的那个,额头上的疤还红着,手里攥着根钢管,要抢邵砚川手里的锡盒子。邵砚川早有准备,把捏扁的锡盒子往他脑门上一砸,“当”的一声,砸出个红印子。邵砚北趁机用围巾勒住那小子的脚踝,往礁石上一绊,那小子“嗷”一声摔进海里,溅起半米高的水花。邵砚川捡起那小子掉的10欧硬币,塞兜里,嘴硬:“这硬币值10欧,够买5份烤肉,省了,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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