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火车站的汽笛声(1 / 1)

耳尖的痂被煤烟呛得发痒,邵砚川抬手蹭了蹭,指尖沾了点黑灰,是火车站锅炉房的煤屑,骂了句“糟践老子两分钱的血,还沾灰”。破棉袄的鱼鳔补丁蹭在候车厅的黄墙上,掉下来半片碎屑,他心疼得抽抽,“三毛钱的补丁,糟践一回又一回”。鼻腔里钻进格瓦斯的酸甜气,混着煤烟的呛味,还有锁魂砂特有的硫磺味,他眯起眼,扫过攒动的人群——绿顶黄墙的俄式老站,穹顶上画着褪色的苏联国徽,门口停着的蒸汽机车头正喷着白汽,把空气熏得发烫。

站台票刚花了5块,攥在手里的硬纸片还带着油墨味。邵砚川先瞥见小王被按在第三根立柱上,嘴被胶带封着,脸憋得紫青,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正拽着他的胳膊往铁轨方向拖。再往旁边看,三个银色箱子靠在行李堆旁,箱身的“剧毒”标识和他之前在玻璃海见过的锁魂砂容器一模一样,锁孔的崩口角度,和金角湾大桥的暗记、老邮局的锁芯、冰牢的铁栏分毫不差——是太爷爷当年刻的,斜棱歪了半分,他闭着眼都能摸准。

“邵瘸子!还愣着?”王叔拄着冰杖往前挪,右腿的鱼鳔补丁裂了道缝,血渗出来冻成红黑色的冰珠,“那箱子里是剩下的母液,刀疤强留了话,说要把火车站炸了,给伦敦之行送行!”

邵砚川啐了一口,把冻硬的干大列巴从兜里掏出来,磕得掉渣捡起来塞嘴里,硬得硌后槽牙:“炸了火车站,重建得花几百万,老子赔得起?5块的站台票也白花了,亏大发了。”他摸向怀里,指尖碰到星髓刻刀的凉意,又蹭到兜里青金石碎末的粗糙感,脚步没停,径直往银色箱子走。

穿黑夹克的男人看见他,挥着钢管砸过来。邵砚川侧身躲过,钢管擦着破棉袄的补丁划过,刮掉一层鱼鳔,他骂了句“糟践我三毛钱的补丁”,手腕一转,碳纤维登山杖的杖尖精准戳在男人的脚背上。“噗”的一声闷响,男人惨叫着蹲下去,邵砚川顺势把半块橘子糖塞进他嘴里,糖纸是橘色的,和他兜里的那些拼起来还差两张:“两分钱的糖,砸你眼睛值当,比防狼喷雾省30块。”

另一个男人扑过来,邵砚川摸出青金石碎末迎面撒过去,蓝莹莹的粉雾糊了对方满脸,男人捂着眼睛嗷嗷乱叫,撞翻了旁边的格瓦斯桶,酸甜的液体流了一地,邵砚川心疼得抽抽:“10块一桶的格瓦斯,糟践了,够买5根铅笔。”他抬脚把男人的甩棍踢飞,捡起来掂了掂,值五毛,塞进兜里,省了买防身家伙的钱。

拽小王的两个男人看见同伙吃亏,把小王往铁轨上推。邵砚川瞳孔缩了缩,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刚好炸响,震得他耳尖的痂发疼。他冲过去,碳纤维登山杖甩出去,杖尖勾住小王的衣领,猛地往回一拽。小王摔在他脚边,胶带被扯掉,刚要大喊,邵砚川已经扑在他身上,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钢管。“咚”的一声闷响,破棉袄的补丁裂了更大的口子,鱼鳔碎屑掉了一地,他骂了句“三毛钱的补丁全毁了”,却把小王护得严严实实。

“砚川!小心!”苏野喊了一嗓子。邵砚川抬头,看见刀疤强从柱子后面转出来,半张烂脸结着冰碴子,手里举着个计时器,红灯闪得刺眼。“邵瘸子,这箱子里的母液够炸平半个海参崴,计时器还有三分钟,”刀疤强咧着没烂的半张嘴笑,“我哥在伦敦等你,怀仁斋的招牌你砸不动,你娘的紫砂杯,我已经转移到伦敦塔桥的暗格里了,最后一张橘子糖纸,就在杯底。”

邵砚川没理他,爬起来往银色箱子走。锁孔的崩口角度太熟悉了,他掏出星髓刻刀,刀尖插进锁孔,斜棱卡着纹路,手腕一转,“咔哒”一声,锁开了。箱子里没有爆炸物,只有半罐剩下的锁魂砂母液,还有个信封,封皮上写着“邵砚川亲启”,是他爹的笔迹。他拆开信封,里面是张伦敦塔桥的地图,红笔标着紫砂杯的位置,还有一行小字:“最后一张糖纸在杯底,刀疤强的计时器是假的,吓唬你的。”

苏野蹲在计时器旁边,指尖拨了拨上面的的一根电线,抬头说:“阿川,这计时器是坏的,电池都漏液了,炸不了。”邵砚川瞪了她一眼:“你个丫头片子懂啥,省了500块拆弹费,够买250个排骨年糕,算你运气好。”嘴上这么说,却伸手把苏野往身后拉了拉,怕她被飞溅的碎片伤到,医药费得花30块,亏。

王叔突然冲过来,扑在邵砚川身上,挡住了刀疤强手下砸过来的第二根钢管。钢管砸在王叔的右腿上,原本就冻伤的伤口裂开,血喷出来,溅在邵砚川的破棉袄补丁上,红得刺眼。邵砚川骂了句“糟践我三毛钱的补丁,你个老东西活该”,却立刻掏出新掰的鱼鳔,塞进王叔的伤口里,指尖蹭到王叔裤腿上的楠木屑,松脂味冲鼻子,和四十年前京都金阁寺的味道一模一样。“下辈子给我补一辈子的凳子,抵你欠我的八毛楠木、两毛印泥、三毛磨刀石,还有今天的补丁钱。”他把干大列巴掰了一半塞进王叔嘴里,硬得硌牙,却还是塞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