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第一锁又开了(1 / 1)

第七十章第一锁又开了(第1/2页)

旧案阶段复核意见,是在沈照微搬进小院后的第六日送来的。

丹盟外院、监察司与仙京府联合发布旧东市丹火案阶段复核意见。

文书足有三十七页。

真正与沈青棠、燕归尘有关的,只有最后六页。

沈照微从第一页开始看。

沈青棠在旁边煮茶。

“直接翻后面。”

“前面也得看。”

“你看完天黑了。”

“所以您已经看过?”

“送文书的人先给我一份。”

“结果呢?”

沈青棠给自己倒茶。

“你自己看。”

一点也不肯提前说。

……

复核意见先确认七项新事实。

照世镜专项借用文书存在案后篡改。

第三回流口三枚逆火钉有人为设置痕迹。

燕归尘在丹火当夜开启西街排火道,客观上降低主渠爆燃范围。

燕归尘火后三日仍在世,并参与第三回流口巡检。

谢崇山在丹火前三年已收到聚残异常报告。

陆时安失踪前留下的灵流记录,与沈青棠催火丹药账能够对应。

余焰站后续制度与早期秘密疗火房存在连续演变关系。

基于上述事实,二十年前“燕氏私接主渠、沈青棠盗镜纵火”的原核心认定缺乏充分证据。

原结论停止适用。

沈青棠的旧案嫌疑身份正式撤销。

燕归尘则从“主要纵火责任人”改列“失踪关键关系人,兼主渠排火行为重新评价对象”。

没有直接说英雄。

也没有给燕家恢复所有名誉。

至少“纵火责任人”五个字被拿掉了。

沈照微看到这里,停了很久。

“娘。”

“嗯?”

“撤了。”

“看见了。”

“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青棠吹了吹茶。

“二十年前我走的时候,身上没有少一块肉。如今把几个字撤掉,也不会多长一块。”

“那您为什么把文书压在茶壶下面?”

沈青棠动作一停。

沈照微伸手。

茶壶下果然压着她那份复核意见。

最关键一页被折过两次。

沈青棠面无表情地把茶壶挪回去。

“桌子不平。”

沈照微没拆穿。

……

消息传到悦来灵舍后,反应比当事人热闹得多。

苏绾青买了两斤肉。

唐阿萝买酒。

许观潮提议挂横幅,被全体否决。

“为什么?‘沉冤昭雪’四个字多有气势!”

沈青棠道:“太吵。”

“那‘欢迎沈前辈无罪归来’?”

所有人一起看他。

许观潮自己想了一遍。

“……确实不太好听。”

最后什么都没挂。

只在小院吃饭。

方有年也来了,走路还慢,带一小袋花生。

梁四海送来自己余焰账户换出的第一块灵石,说什么也要拿其中二十灵珠买一壶酒。

“以前抽我多少,我不知道。如今第一次拿回来,得花一点。”

众人没有拦。

高石则从矿场旧友那里带来新消息。

城北矿场已经停止用“无月俸抵担保债”的旧契,新进矿工必须明确写月俸、担保费与吸灵环折值。

这不是旧案复核直接要求的。

是矿场怕被下一轮余焰调查点名,自己先改。

苏绾青听完道:“怕也挺有用。”

“只要真改。”沈照微说。

桌上很快坐满。

沈青棠原本不想喝酒。

燕妄生来了以后,她又改主意了。

他今日依旧走门。

手里没带酒,只带一张旧木牌复制件。

燕归尘的。

复核意见中关于“排火行为重新评价”的那一页,他显然已经看过。

燕妄生坐下后很安静。

许观潮几次想活跃气氛,见他神色又把话吞回去。

最后还是沈青棠主动给他倒了半碗。

“你父亲的案还没完。”

“我知道。”

“人也没找到。”

“嗯。”

“那便少摆这张死人脸。”

燕妄生抬头,愣了片刻。

随后笑了。

“沈前辈安慰人的方式,与您女儿很像。”

“她比我话多。”

沈照微正夹菜,莫名被带上。

“我已经很少说了。”

许观潮立刻摇头:“你如今开会一说能说半页纸。”

“那是工作。”

“所以私下更少?”

燕妄生慢悠悠接了一句:“也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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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边忽然安静了一瞬。

唐阿萝看看沈照微,又看看燕妄生,眼睛明显亮起来。

沈照微把一碟花生推到她面前。

“吃。”

唐阿萝很遗憾地闭嘴。

……

饭后,燕妄生把那张复核意见单独折好。

“我父亲若还活着,一百多岁。”

“修士一百多并不算极限。”姜明珠道。

“他当年旧印反噬很重。”

沈青棠道:“所以先别只找一个活着的燕归尘。也找他后来留下的记录、见过的人、用过的身份。”

燕妄生点头。

南井线还没有走完。

顾西尘带走的铁匣里,最重要的维护表已指向程闻道。

可燕归尘火后三日去了第九门,之后为何留下南井提示,又为何没有回去找何观山,仍是空白。

复核意见只是把错误旧结论拆掉。

新的完整结论还没建起来。

……

另一项阶段成果来自主渠。

百分之四回流连续运行十四日稳定。

南泄线低压验证也通过第一轮。

丹盟外院正式批准:

百分之四回流从“临时试验”转为三个月试行。

十八处公共节点保留。

主渠回流临时核验组转成“外城回流项目组”,仍由丹盟监管,但增加两名外城代表。

许观潮继续担任技术成员。

苏绾青被邀请做外城成本与分配记录。

沈照微则获得一个新的正式职名。

外城回流项目药务记录师。

每月补贴从四块提高到八块。

这名字很长。

许观潮念了两遍。

“听起来像一个人干三份活。”

“补贴也翻倍。”

“那听起来立刻顺耳了。”

与此同时,五和丹专炉月销量首次超过一千二百枚。

回转券用了七十三张。

没有出现新的严重药害事件。

售后风险公账累计到四十一块。

参与专炉的药工从最初十人增加到二十七人。

韩七如今专门负责药材分级,每月批次分成已经超过固定月俸。

那名十六岁的少年药工也通过百草丹坊内部考核,从普通洗药工转成见习验药员。

他拿到新木牌时跑来找沈照微。

“沈药师,我以后也能考一品药师吗?”

“能。”

“要多久?”

“看你先把药典背到哪里。”

少年脸一下垮了。

沈青棠在旁边道:“她当年也垮过。”

“娘。”

少年又笑起来。

……

所有阶段成果汇到一起后,沈照微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她把最初那块只有八日的临时客籍牌找出来。

牌面已经失效,红字也褪了。

她没有扔。

挂在新院书桌旁。

旁边是如今的一年客籍、一品药师牌、项目通行牌和几张署名丹方。

苏绾青来看见:“留着提醒自己?”

“留着看。”

“看什么?”

沈照微想了一会儿。

“看八日能走多远。”

她没有继续总结。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敲门。

孟迟亲自来了。

手里带着一只封好的阵盘。

“出事了?”

沈照微起身。

“主渠没有。”

孟迟把阵盘放到桌上。

“程闻道今日接受第二轮讯问时,第一锁总令一直封在证物库。”

“然后?”

“就在一刻钟前,第一锁被远程开启了一次。”

屋里所有人都安静。

程闻道被限制灵力。

顾西尘在牢里。

谢崇山早已死了。

善后司主令和副令都在监察司手中。

按陆时安留下的记录,第一锁需要副盟主执印与善后司总令叠加。

如今总令没人动。

锁却开了。

孟迟把阵盘转过来。

记录上只有一道极短的开启时间。

三息。

足够确认权限真实。

也足够让某个人知道——

第一锁仍听他的。

沈照微拿起照世镜。

还没开。

镜面里的闭眼乌鸦已经自行睁开。

与此同时,内城最高处传来一声悠长钟鸣。

丹盟议事钟。

三十年没有在夜里响过。

燕妄生站到院门口,抬头看向内城。

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真正拿着钥匙的人,”他说,“终于知道我们已经走到门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