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冲到跟前,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蔡小宝后退两步。
还没站稳,便抬起一脚,重重蹬在刘艳腹部。
刘艳整个人往后倒去。
腰部撞翻一张木椅,侧着身子倒在地上,疼得半天没能喘上气。
「艳儿!」
刘母挣扎着,手脚并用爬了过去。
刘泰两眼通红,拼命想要起身,却被身后两人死死按住。
「畜生!」
「她是你老婆,你怎么下得去手?」
蔡小宝走到刘艳面前,抓住她的头发,将人拖到刘泰面前。
「我是不是人,用不着你来教。」
「老东西,你不是挺横吗?」
「给丰源供砂,找记者拍我哥,还闹着让你闺女跟老子离婚。」
「怎么,真觉得蔡家拿你没办法?」
刘艳疼得嘴唇发白。
她抬起头,看着这个跟自己过了多年日子的男人。
以前蔡小宝动手,她总会哭着求他。
求他别打了。
求他看在夫妻情分上消消气。
但今天,她没有再求。
「蔡小宝。」
刘艳声音决绝:「你今天不是在帮你哥。」
「你是在给他挖坟。」
「去你妈的!」
蔡小宝一巴掌将她抽倒在地,抬脚便踹。
刘艳蜷起身体,双手护住脑袋。
「别打了…」
刘母瘫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小宝,算妈求你了,别打了…」
「谁是你儿子?」
蔡小宝啐了口唾沫:「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算计我,现在知道求了?」
小刀站在旁边,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跟了蔡小宝几年。
平时帮忙堵人丶砸车丶吓唬追债的,这些事都干过。
可眼前这是一家三口。
还是蔡小宝的老婆丶岳父和岳母。
真要闹出人命,谁也跑不了。
可他不敢劝,他这时候站出来,蔡小宝会连着他一起收拾。
玉龙站在人群后面,始终没有出声。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趁没人注意,拿出来看了眼。
周彪发来的消息。
【冬子说你不在医院,去哪了?】
玉龙将屏幕按灭,重新揣进兜里,没有回覆。
客厅里,蔡小宝一拳砸在刘泰面门,打得老头整个身子歪倒。
他顺势踩住刘泰的脸,弯下身问道:「说,到底是谁让你给丰源供砂的?」
「没人。」
刘泰脸被压在地上,咬着牙骂道:「砂是我的,我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还他妈嘴硬?」
刘泰斜眼瞪着他:「蔡小宝,从今往后,咱们两家的关系到此为止。」
「你们蔡家,以后休想再从恒泰拉走一粒砂!」
蔡小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老骨头还挺硬。」
「你不是为了闺女,连命都敢不要吗?」
他站直身子,目光环视院子。
墙根下码着几只废弃的大铁桶,是砂石厂平时装柴油用的。
「把那几个油桶搬过来。」
几名混子面面相觑。
小刀忍不住往前一步。
「宝哥,差不多就行了。」
「蔡总那边已经够乱了,真闹出人命…」
蔡小宝猛地回头,目光如刀。
「我哥就是心太软,才让这老东西骑到头上拉屎!」
「今天不把事情问出来,明天鸡毛的人就能坐进我哥的办公室。」
「到时候你们一个个还叫得出宝哥吗?」
小刀嘴巴张了张,终究是把话咽了回去。
三只铁桶被滚进客厅。
桶身上全是锈斑,里面残留着刺鼻的柴油味。
蔡小宝拿刀指着地上的一家三口。
「不说是吧?行。装进去,全沉了。」
几个马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动手。
「都他妈聋了?」
蔡小宝咆哮道:「装!」
两名年轻人迟疑着走上前。
「别碰我。」
刘艳忽然开口。
她双手撑地,自己慢慢站了起来。
头发散在脸侧,嘴角还带着血,眼神却出奇地平静。
她转头望向自己的爹妈。
「爸,妈。」
「是我连累你们了。」
刘母哭得浑身颤抖。
刘泰红着眼,拼命摇头:「艳儿,不是你的错。」
「是爸以前太窝囊。」
「爸早该接你回家。」
蔡小宝最看不得这种戏码。
像是她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外人。
「带走!」
手脚全被麻绳捆死,三个人被分别塞进油桶。
有人从院子里发动了那辆运配件的平板小货车,把三个油桶抬上车。
车轮压过院里的碎石,发出细碎的碾压声。
蔡小宝带头往江边走去。
夜色浓郁。
江边起了风。
河湾下游没有探灯,江水在夜色里缓慢流动,浪花拍在岸边,泛起一层灰白的泡沫。
平板车停在斜坡上。
再往前十来米,就是深不见底的江水。
三只铁桶被人抬下来,一字排在岸边。
刘母已经哭哑了嗓子:「她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能这样对她。」
「她是你媳妇啊!」
蔡小宝站在风里,面无表情。
「媳妇?你们家伙同外人下套坑我哥时,想过她是我媳妇吗?」
刘泰疯狂挣扎,铁桶跟着左右摇晃,随时要滚下去。
「这事跟小艳没关系!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老子今天就冲她来。」
蔡小宝走到刘艳面前。
「你不是就在乎她吗?」
他蹲下身,望着刘艳。
「后悔了没?」
刘艳仰着脸,任凭江风吹乾脸上的泪水。
她看着蔡小宝,眼里早没了过往的恐惧。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一次次相信你会改。」
「你要杀就杀,我半个字不会求你。」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蔡小宝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好,我成全你。」
他站起身,冲旁边的人挥手。
「推下去!」
两个马仔定在原地,没动。
他们做过不少脏事,可眼前是灭门的惨祸。
蔡小宝眼神一横:「怎么着?等老子亲自动手?」
其中一人咽了口唾沫,小声说道:「宝哥,要不再问问…」
「问你妈!」
蔡小宝一脚踹在油桶侧面。
装着刘艳的铁桶往前翻倒,沿着斜坡往江里滚去。
「艳儿!」刘母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刘泰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
「住手!!」
蔡小宝抬脚踩住桶身,冰冷的江水已经漫进桶底。
只要他松开脚,连人带桶就会彻底滚进江里。
「谁干的?!」
刘艳的半个身子被水浸透,脸色惨白,她望向父亲:「爸,别说。」
刘泰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怕死。
可这是他的女儿。
前些天,刘艳坐在江边跟他说,她想活着离开蔡家。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这里。
「海鸥!」
眼见蔡小宝就要松脚,刘泰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