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彪心里一紧,脸上没有半点变化。
「留在临市了,我让他们在那边多待两天,把人家的经营模式学明白了。」
「电话能打通吗?」
「能啊。」
老蔡将桌上的座机推到周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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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个电话。」
周彪没有半点迟疑,抄起听筒,熟练地拨了串号码。
电话通了,里面传来嘈杂的汽车喇叭声和街头叫卖声。
「喂?彪哥?」阿胜的声音响起。
「在那边学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彪哥!」阿胜骂骂咧咧:「这边的老板拿咱当冤大头了,让交培训费呢,我寻思着明天就坐车回来。」
「行,别给那冤枉钱。你们自己注意安全。」
周彪挂断电话,将座机推了回去。
「蔡总,还有什么要查的?」
老蔡眼睛微眯:「另一个呢?」
周彪跟他对视着。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蔡总,你要真认定昨晚的人是我,直接让梁魁带人去飞鸟抓我就是了。」
「现在让我搁这挨个打电话查户口?」
「怎么,你的人昨晚吃了瘪,非得从我身上找点安慰?」
周彪直接站起身。
「今天我能坐在这,是敬你是谷同的老前辈。你要有证据,就报警抓我。」
「没证据,我网吧还有一堆事,没空陪你下棋。」
说罢,他转身就走。
老蔡稳如泰山地坐在椅子上。
「昨晚去办事的人里,有个被捅穿了肚子。」
周彪握住门把手,脚步停顿不到半秒。
「那是他运气不好。」
「你不问问死没死?」
「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彪拉开门。
「蔡总,下次请人喝茶,换点好茶叶,你这茶,太涩了。」
门关上,办公室里重新归于死寂。
老蔡望着周彪喝过的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梁魁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份值班表。
「蔡总,飞鸟昨晚值班的人都见过了。」
「怎么样?」
「没发现问题。」
梁魁将值班表放到桌上。
「两个网管,从晚上七点盯到今早接班,监控上都有人影。前台收银那女的,中间去买了次宵夜,二十分钟就回来了。其他几个经常跟着周彪混的烂仔,昨晚也都在网吧打游戏,有人证。」
「身上带伤的有没有?」
「没法往深了查。」梁魁有些郁闷,「宝哥在那边玩游戏,嫌我们碍眼,让我们赶紧滚蛋。」
老蔡一点不意外,随意翻了两下排班表。
「全都没问题?」
「全都没问题。」
梁魁说完,自己也皱起了眉。
老蔡笑了。
「是不是太乾净了?」
飞鸟那帮人是什么德行?
全是镇上游手好闲的滚刀肉。
镇上闹出这么大动静,这帮人居然每个人都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连一个说不清的都没有。
正常得有些过头了。
「值班表提前做过?」梁魁问。
「未必。」
老蔡把排班表扔进废纸篓,「海鸥那个年轻人办事滴水不漏,既然敢把人交给你问,就不会只准备一张假表。」
「周彪早些年,我跟他打过不少交道。他的修理铺被我挤垮时,拎着汽油桶就敢来公司堵门。」
「这种人,什么时候脾气变得这么好了?」
梁魁一愣:「他刚才在楼上不是跟您翻脸了吗?」
「那是演的。」
老蔡端起茶杯抿了口。
「话说得狠,连桌子都没拍,门也只是随手关上。」
「换成以前的周彪,那扇门早被他踹烂了。」
梁魁这才回过味来。
「刘闯昨晚怎么说?」老蔡话锋一转。
「他很确定刀子全捅进去了,拔刀的时候,对面的人当场就倒了,后来被人背走了。」
老蔡点点头。
「刘闯现在在哪?」
「在家里躲着呢,他也挨了两棍子,我让他歇着了。」
「让他最近高调些。」
梁魁眼神一动,明白了意思。
如果昨晚受伤的人真是周彪的人,刘闯在外面露得越多,对方越难忍。
只要周彪派人盯梢,或者动手报复,那事情就好办了。
「我让他这几天照常去车队,再多带几个人。」
「别告诉他原因。」老蔡交代道,「他脑子不够用,知道得越少,演得越像。」
「好。」
梁魁领命退了出去。
老蔡独自坐在桌前,目光再次落在面前的棋盘上。
他捏起那枚黑马,换了个位置摆下。
棋局还没结束。
既然藏在暗处的人不肯露头,那就往他眼前摆一块他不能不吃的肉。
…
次日下午,老唐约海鸥去林山水库钓鱼。
水库在林山镇十几里外,偏僻得很。
岸边有片回水湾被人承包了,搭着几间简易木棚。
坐上一天十块钱,钓上来的鱼按斤过秤。
工作日,水边没什么客人。
老唐穿着件深色夹克,独自坐在摺叠椅上,目光沉沉地望着水面。
鱼漂稳如泰山,始终没有动静。
海鸥提着渔具走过来,在旁边找了个位置。
「今天怎么有闲心约我钓鱼?」
「最近睡得不好,找个清静地方散散心。」
老唐递了支烟过去。
海鸥接过来夹在耳朵上。
「怎么?鸡毛催你交帐了?」
「每个月该给他的数,一分没少。他催我干什么?」
老唐拿起鱼竿换了团饵。
「是老蔡。这一个多月,他那手都快伸进林山了。」
海鸥微微侧头。
「他私下接触镇上的建材商和运输车队,给的价钱比我高,还放话说真出了事,蔡家负责出面捞人。」
「你手下有人动心了?」
「人往高处走,正常。」老唐语气平淡,「这年头跟谁不是跟?只要钱给够了,亲爹都能换。」
飞鸟开业以后,老蔡始终没有正面发难。
现在看来,不是他没留意飞鸟,而是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林山镇。
高义没了以后,老唐接下原来的买卖,表面上是替鸡毛守住了林山,根基却远不如高义。
老蔡这条老狐狸,显然是想趁火打劫。
「不过这两天,他那边动作轻了不少。」老唐扬手将鱼钩重新甩进水里,「听说是谷同出事了。」
海鸥笑了笑,「唐哥消息挺灵通。」
「老蔡把谷同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全叫去了公司,事情都传到林山了。」
老唐望着远处的鱼漂,余光落向海鸥,「双河村到底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