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我是他哥(1 / 1)

粗俗故事II S7eventeen 2320 字 3天前

孙德全停下脚步,咬了咬牙。

「行!老子就拿这项目,陪你赌这七天!」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把货运进来。」

他话锋一转:「但这七天,我住哪?」

海鸥从口袋里摸出串钥匙,抛了过去。

「我在林山租了间屋子。位置偏,不容易被人注意。这几天你住在那里,别随便出门,会有人给你送饭。」

孙德全伸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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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费这么大力气把我弄出来,就准备让我躲在屋里?」

「你现在露面,除了把人引过来,还能干什么?」

海鸥站起身,将小刀合上,揣回兜里。

「你身上的麻烦没洗乾净以前,帮不了我任何事。先把命保住,再谈别的。」

孙德全冷笑一声,满脸讥讽:「我身上的麻烦,不还是你们牵出来的?」

海鸥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瞥着他。

「是我拿刀逼着你,去抢老蔡运料车的吗?」

孙德全顿时语塞。

砸工地确实点燃了他的怒火,可劫车的决定,是他自己下的。

当时不是没人劝他。

只是他咽不下那口气,更不愿承认自己在谷同拿老蔡没办法。

「行。」

孙德全将钥匙攥在手里。

「七天,我就给你七天。七天以后材料还进不来,我立刻撤资走人。」

海鸥看着这满身泥水的肥猪,心里没来由地觉得嘲讽。

命都是别人拼死救回来的,现在反倒跟他谈起条件了。

市里来的大老板,真是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肯吃亏。

「七天,足够了。」

海鸥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阿胜。

他立刻接起。

「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能听见医院走廊里空荡荡的脚步声。

「已经进手术室了。」

「医生说刀口太深进了腹腔,得开膛才知道到底伤了哪。」

阿胜顿了顿,语气有些发怵。

「彪哥状态不太对。一直坐在手术室外面,不让人碰他。」

海鸥走到仓库门外,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看住他。」

「玉龙出来之前,别让他离开医院。」

凌晨一点多,市二院。

走廊尽头,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着。

周彪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脊背弯曲着,身上的衣服被血染成了暗褐色。

脚边散落着几个菸头。

他指间还夹着半根烟,手抖得厉害。

手术室的门恰好打开,护士拿着单子匆匆走出来。闻见呛人的烟味,眉头皱起。

「跟你说几遍了,这里不能抽菸!」

周彪没反应。

护士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半截烟,按灭扔进垃圾桶。

「再想抽就去楼梯间。」

换作平时,谁敢从周彪手里抢东西,他早翻脸了。

可此刻,周彪只是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还能不能活?」

护士看了眼他沾满血污的双手,语气缓和了些。

「我不是主刀医生,现在也给不了你答案。」

「人送来的时候失血不少,正在加急输血。手术没结束之前,谁都说不准,你先耐心等着。」

周彪喉结动了动。

「他家属联系上没有?」护士问,「术中要是有情况,得有直系亲属签字。」

周彪沉默了很久。

「他没家里人。」

「父母丶兄弟姐妹,一个都联系不上?」

「联系不上。」

周彪望向那扇紧闭的门。

「我是他哥。要交多少钱丶签什么字,你们找我。」

玉龙是两年前来到他身边的。

第一次见面时,这小子瘦得皮包骨,站在摩托修理铺门口问他招不招人。

问起从哪来丶家里还有什么人,他只说自己没家。

周彪听得出他不愿多讲,也没继续刨根问底。

这些年在外面混的人,谁还没有点不想提的过去?

玉龙干活勤快,也从不挑事。

从修理铺到游戏厅,再到飞鸟网吧,不管周彪混得好还是落魄,他始终没走。

今晚那把刀,本来该扎在周彪身上。

想到此处,周彪两只手缓缓攥紧。

护士看了他几秒。

「真没有亲属的话,一会医生出来,你跟他说明情况。先把伤者的证件和基本信息准备好。」

周彪点了点头。

护士拿着单子离开。

一阵脚步声传来,阿胜额头上贴着刚缝完针的厚纱布,拿着缴费单走来。

「彪哥,住院押金交了。」

周彪嗯了一声。

半晌,他声音沙哑地问道:「捅刀那个人,看清了吗?」

阿胜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看清了。是梁魁手下的马仔,好像叫刘闯,平时跟车队。」

周彪木然地点了点头。

没骂,也没说要报仇。

可越是这种死气沉沉的平静,阿胜越不放心。

「彪哥…海鸥刚打电话,让咱们就在医院守着,外面的事别管。」

周彪看着他。

「我兄弟还在里面躺着,我能去哪?」

他看向手术室。

「先等他出来。」

「其他的,等他出来再说。」

走廊再次安静下来。

两点刚过,手术室的门仍没有打开。

阿胜走到走廊尽头,把情况打电话告诉了海鸥。

与此同时,谷同镇上许多人从睡梦中被电话吵醒。

老五丶南街阿虎丶河坝兄弟…甚至包括那些平时靠着老蔡赏饭吃的小包工头丶场子老板,都收到了同一句话。

明早九点,蔡家劳务公司,所有人必须到场。

不来的,以后就不用在谷同出现了。

至于我。

从林山北郊的仓库离开后,紧赶慢赶,回到学校也快两点了。

站在老厕所围墙后面,我看着两米高的围墙,满心无奈。

我那只挨过钢管的胳膊使不上劲,扒着墙头半天上去不去。

袁昊站在上面看着我。

「要不要给你搬个梯子?」

「少废话,赶紧搭把手。大半夜被你们拉去当苦力,现在过河拆桥是吧?」

「你不是功臣吗?功臣还用别人帮忙?」

「你大爷的,老子要是摔下去,明天就去把你供出来。」

袁昊笑了两声,还是弯腰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了上去。

妖秀身手敏捷,双手一撑,轻轻松松翻了上去。

经过旁边时,还故意拍了拍我那只受伤的胳膊。

疼得我差点从墙上栽下去。

「操,你是不是有病?」

「看看断没断。」

「你咋不拿刀剁下来看看?」

妖秀懒得理我,双手插兜,从厕所楼顶跳了下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我这浑身埋汰的,到处是泥,像刚去田里偷过红薯。

袁昊问:「胳膊真没事?」

「没事吧。」

「要么请个假,去医院看看。」

「怎么跟老贺说?」

我瞪着他。

「说我半夜去双河村参加械斗,被人敲了一棍?」

「你就说走夜路不小心摔了呗。」

「从床上摔下来能摔成这样?」

袁昊摸着下巴,认真想了想。

「那你就说偷看女寝洗澡,被人从二楼打下来了。」

「凭你在学校里的名声,大家肯定信。」

我抬腿就踹。

他早有防备,笑着跑远了。

我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这一天天的,过得都是啥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