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马仔抡起钢管,照头劈来。
老宋侧身躲过,肩膀撞进那人怀中,紧跟着一记膝撞顶在对方腹部。
那人疼得弯下腰,钢管脱手落地。
宋顺势接住,横向一扫,沉闷的打击声响起,另一人捂着小腿栽倒。
我和袁昊绕到车尾。
侧面玻璃已经碎得差不多了。
车厢里的人叠在一起,孙德全被挤在靠窗的位置,额头破了,正喊着救命。
我用甩棍敲掉窗框上残留的碎玻璃。
袁昊将胳膊伸进去。
「搭把手!」
我俩抓住孙德全的夹克,使劲往外拖。
孙德全的上半身刚从车里出来,一个马仔便踩着座椅爬到窗边,手里还握着半块尖玻璃。
「操你妈!」
他红着眼,照着袁昊扎去。
我抬脚踹在他膝盖上。
他腿一软,从车窗里翻出来,脑袋朝下栽进田里。
没等他爬起来,我抡起甩棍,照着他后背连抽几下。
「趴着!」
那人抱住脑袋,还想翻身。
我将甩棍点在他后脑勺上。
「再动,老子往脑袋上招呼了!」
他这才老实,趴在泥里没敢再动。
袁昊的裤腿被碎玻璃划开了道口子,幸好没伤到肉。
他拽住孙德全,刚准备往回撤,脸色骤变。
「背后!」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往旁边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钢管砸在胳膊上,疼得我半边身子发麻,甩棍也脱手掉进了泥地里。
偷袭的人抡起棍子还想补刀。
好在小轩及时赶来,一棍砸在他肩颈处。
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我抱着胳膊缓了好几秒,疼得牙根发紧。
试着活动了两下,骨头应该没断。
刚弯腰把甩棍捡起来,,就听见有人大喊:「姓孙的跑了!」
我猛一回头。
孙德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开袁昊,正连滚带爬地往黑漆漆的田野深处逃。
「操!」
我也顾不上胳膊疼了,拔腿追了上去。
小白他们被院门口赶来的马仔缠住,一时抽不开身。
袁昊刚想跟上,被两个人堵住,只能回头去接应小轩。
孙德全深一脚浅一脚,跑得鞋都快掉了。
他这会早被吓破了胆。
我们这帮人脸上全蒙着黑布,手里拎着凶器。
他哪分得清谁是来救命的丶谁是来催命的?
只知道谁抓他,他就跑。
「站住!」我在后面吼道。
他听见后跑得更快了。
「妈的,死肥猪还挺能跑。」
脚下的泥土松软,我一连踩进好几个坑,差点把脚崴了。
好在孙德全折腾了大半夜,早已是强弩之末。
跑出百来米,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慌乱中绊到庄稼根,整个人摔进泥地。
我追到跟前,伸手去抓他。
孙德全翻过身,抓起两把泥就往我脸上扬:「去你妈的!」
我抬起胳膊抵挡。
他趁机再次爬起,踉跄着往前。
旁边田埂上,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凌空一脚,直接将孙德全重新踹进泥地里。
孙德全仰面摔进地里,滚了两圈才停下。
我定睛一看,是妖秀。
刚才打起来就没见着这小子,原来早就绕到了外围,堵住了孙德全的退路。
「你他妈还挺有先见之明。」
「少废话,按住他。」
我俩连忙上前,将孙德全按在地上。
他满脸泥水,扭着身子拼命挣扎。
「你们到底是谁?!」
「老蔡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出双倍!」
「听见没有?你们带我去见你们老板,多少钱都能谈!」
这大老板还挺有钱,我还想着要么从他这敲个百八十万的。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他要是真还有余钱,还会落得这般田地?
妖秀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想活命就别乱动。真要害你,刚才就让他们把你拖走了。」
孙德全动作一顿。
我趁机抽出他腰间的皮带,将他两只手反绑在身后。
「轻点,别勒这么紧!我不跑了!」
我懒得跟他废话,扣紧皮带,累得坐在田埂上喘气。
胳膊还是疼得很。
幸好妖秀提前绕了过来。
不然光靠我一个人,未必按得住这头求生欲爆棚的肥猪。
远处,小白见我们得手,抬手朝玉米地连续挥了两下。
「撤!都别恋战!」
村里的狗全叫了起来。
附近几户人家陆续亮灯,有人披着衣服站在院墙后面往外张望。
村口方向也传来了嘈杂的喊叫声,分不清是看热闹的村民,还是老蔡后续赶来的援手。
再拖下去,派出所的人肯定要到。
小白让其他人分头退进玉米地,自己和宋交换了个眼神,转身往周彪那边冲去。
我和妖秀将孙德全从地上架起,拖着他往机耕道方向走。
妖秀喘着气问我:「接下来怎么弄?」
「我哪知道?先把人弄走再说。」
我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骂道:
「老子来六院是来念书的,整天干得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妖秀瞥了我一眼。
「你六院后,正儿八经念过几天书?」
「滚。」
…
另一边。
周彪已经把玉龙拦腰抱起。
玉龙左腹的衣服全被血浸透了,脑袋有气无力地垂在周彪胳膊上。
周彪带来的兄弟围在四周,边打边退。
一个马仔抡棍追上来,被宋抬棍架住,随后脚下欺身贴近,借力打力,一个过肩摔将人重重砸在土路上。
周彪抱着玉龙直奔阿胜撞过来的那辆面包车。
阿胜扶着变形的车门从驾驶座下来,半张脸都是血。
「这车开不了了。」
面包车的车头已经撞瘪了,冒着白烟。
院墙外还停着梁魁开来的另一辆车。
司机见见势不妙,拉上车门想倒车溜走。
小白抢先冲过去,一把抓住司机的手腕,向外猛拽。
司机上半身刚被拉出车厢,,小白便拧住他胳膊,将人拖拽了下来。
「开这辆!」
周彪抱着玉龙钻进后排,几名受伤的人也跟着往车里挤。
「坐不下了!」
小白眼风一扫,将捂着胳膊的周宇推上车。
「受伤的先走,其他人从田里撤!」
周宇还想说什么,小白已经关上了车门。
小白回头看向满脸是血的阿胜。
「还能不能开?」
阿胜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
「能!」
小白点头,看向宋:「咱们从田里撤。」
宋横扫一棍逼退追上来的人,两人跳下田埂,几个起落消失在一人多高的玉米秆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