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悄无声息,缓缓流淌。
又是两年安稳时光悄然走过。
岁岁年满九岁,亭亭玉立、温雅端方、知书达理、心性澄澈。
诗文典籍、琴理书画、礼仪德行、草木医理,皆学有所成。
小小年纪,气度风骨已然隐隐超于常人。
苏砚辞身体愈发稳定,旧伤极少复发,整个人温润如玉、清雅卓然、气度愈发从容。
数年朝夕相伴、安稳相守,府中所有人早已把他当成自家人。
不再是外聘西席、不再是寄居客卿。
是家人、是亲人、是岁岁最敬重依赖的先生、是俞府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三位夫君待他温和亲近、坦荡自然。
府中下人尽数恭敬尊重,无人再敢视他为落魄外人。
唯有苏砚辞自己,始终恪守分寸、温润自持、谦卑有礼。
从不恃宠、从不骄纵、从不逾矩。
只是心底那份隐忍多年的深情,沉淀得愈发厚重、愈发刻骨。
早已从最初的感恩心动,变成深入骨髓、融入余生的执念。
这年秋日,岁岁九岁生辰。
俞府简单设宴,不大操大办,只阖家相聚、小小庆贺。
屋内暖灯明亮、桌案摆满精致吃食点心,氛围温馨柔软。
岁岁穿着新制小裙,眉眼清甜温柔,一一谢过爹娘、谢过先生。
席间,陆云归看着出落得愈发好看乖巧的女儿,满心柔软笑意:“岁岁长大了,越来越懂事,真是我们的小福气。”
陆观棋温声附和:“皆是砚辞悉心教导之功。”
陆在青看向苏砚辞,坦然真诚开口:“这些年,辛苦你照拂岁岁、照拂俞府。你于我们俞家,恩重情深。”
数年相处,他早已放下所有戒备、所有隔阂、所有偏见。
真心将苏砚辞当做家人手足。
苏砚辞浅笑谦逊:“分内之事,无需挂齿。岁岁本就聪慧善良。”
俞理坐在主位,静静看着眼前和睦融融的一家人,眼底温柔安稳。
多年风雨走过、风波熬过、人心相守。
如今阖家安稳、岁月静好,便是人间最好光景。
生辰宴气氛温柔和睦、暖意融融。
宴席过半,岁岁端起小小的糖水盏,认认真真看向苏砚辞,轻声郑重:
“先生,岁岁长大以后,也要好好护着先生,不让先生受疼、不让先生孤单。”
童言真挚、清澈纯粹、毫无杂质。
满室瞬间一静。
苏砚辞心头猛地一暖,眼底微热。
数年悉心教导、数年温柔守护、数年隐忍付出。
孩子尽数记在心底。
他温柔看着小姑娘,眼底满是宠溺温柔:“好,先生等着岁岁护我。”
俞理看着这一幕,心底柔软安宁。
宴席落幕,下人收拾妥当,三位夫君带着岁岁回房安歇。
夜色深沉,院中安静。
俞理独自立于廊下吹风。
秋夜微凉,月色如水。
身后传来轻缓脚步声。
苏砚辞缓步走来,立在她身后半步距离,温声轻唤:“姑娘。”
俞理回头看他,月色落在两人眉眼之间,温柔静谧。
“还没歇息?”她轻声问。
“今夜月色好,出来走走。”苏砚辞轻声应答。
两人并肩立于廊下,晚风轻轻拂动衣角。
良久,俞理忽然轻声开口,似感慨、似自语。
“一晃数年,风雨走过,如今阖家安稳,真好。”
“嗯。”苏砚辞轻声应和,目光温柔落在她侧颜,“是我此生最好的年岁。”
俞理转头看他。
灯光月色交织,映得他眉眼清俊温柔、深情内敛。
她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轻声问:
“苏砚辞,你留在俞府,可曾有过半分后悔?”
后悔放弃前路、放弃远方、放弃所有可能。
后悔藏身他人府中、终生为客、终生隐忍。
后悔守着一份永远不能言说、永远不能圆满的情意。
苏砚辞抬眸,深深看向她眼底,字字笃定、字字真心。
“从未后悔。”
“遇见姑娘,入居俞府,伴岁岁长大,守阖家安稳。”
“是我此生,最不悔、最幸运、最圆满的选择。”
句句落地,真心滚烫。
俞理心头轻轻一颤。
她看得明白,这不是客套、不是感恩、不是谦逊。
是他此生最真的执念。
夜色静谧,无人打扰。
两人静静相对,咫尺距离,心意相通。
只是依旧无人点破、无人戳破、无人逾越。
有些深情,不必言说、不必圆满、不必结果。
默默相守,岁岁陪伴,便是此生最好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