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粮仓扒皮:我宰了个侍郎(1 / 1)

渭南大营,粮仓连成片,一眼望不到头。

陈默蹲在粮囤前头,手插进麻袋里。抓出一把粟。粟是陈的,发暗,凑近闻有股霉味。他松开手,粟从指缝漏下去,落在地上,噗噗噗。

“这批粮,谁管的?”

身后的仓吏腿软,扶着粮囤才站住。

“回、回参军,是少府侍郎赵通。”

“赵通在哪儿?”

“在、在长安。”

陈默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让他来。”

赵通第二天才到。四十来岁,白胖,穿着绸缎袍子,走路慢悠悠的。他看见陈默,拱拱手,脸上堆笑。

“陈参军,您召下官来,有何吩咐?”

陈默把麻袋扔在他脚下。粟洒出来,滚了一地。

“这批粮,你自己看看。”

赵通蹲下去,抓了一把。脸色变了。站起来,脸上的笑还挂着。

“参军,这批粮是去年的陈粮。陈粮也能吃,就是口感差些。”

“陈粮?我闻着像三年前的。”

赵通的笑僵住了。

陈默走到第二个粮囤,拍开麻袋。抓一把,粟发黑。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全是陈粮,有的已经结块,有的生了虫。

他走回来,站在赵通面前。

“渭南大营,存粮十万石。你告诉我,能吃的有多少?”

赵通额头的汗下来了。“参、参军,下官不知……”

“你管少府粮仓,你不知道?”陈默盯着他。“赵通,这批粮是谁买的?多少钱一斤?中间吃了多少回扣?”

赵通往后退了一步。“参军,您不能血口喷人……”

“把账册拿来。”

赵通没动。

陈默转向小赵。“去长安。调少府存档。一车一车对。”

小赵转身跑了。

赵通扑通跪下。“参军!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赵通咬着牙,不说话。

陈默蹲下,盯着他的脸。“赵通,你贪了多少?”

“没、没贪……”

“这批粮,按好粮的价报的。一斤五文钱。陈粮一斤两文。十万石,差了多少?”

赵通浑身发抖。

陈默替他算。“一斤差三文。一石三百文。十万石,差了三千贯。”

他站起来。“三千贯。够买三千匹战马。够一万大军吃一个月。够修三十座烽燧。”

赵通趴在地上,额头磕在土里。“参军饶命!下官一时糊涂!下官把钱退回来!”

“退回来?死去的将士,能退回来吗?”

陈默转身。“来人。”

两个士卒上前。

“赵通以次充好,贪墨军粮。按律,斩。”

赵通尖叫。“我是少府侍郎!陛下亲封!你不能杀我!”

陈默从怀里掏出一卷黄绸。展开。

“陛下旨意:陈默代掌北疆及河西军务,凡边关调兵、粮草调拨、西域通使,皆可便宜行事。”

他把黄绸卷起来,塞回怀里。

“斩。”

士卒把赵通拖出去。赵通挣扎着,骂着。“陈默!你等着!朝里有人不会放过你!”

刀落下。

人头滚到粮囤边上。血溅在麻袋上,洇开一片黑。

陈默站在那儿,没动。

小赵从外头跑进来,气喘吁吁。“参军!账册调来了!一车一车对过了。三年,贪了八千贯。”

“八千贯。不止赵通一个人。”

“是。少府仓吏、承运商、验收官,一共十四个人。全查出来了。”

陈默把名单拿过来。看了两遍。

“全抓。一个不留。贪的粮,折价赔。赔不起的,抄家。”

小赵转身跑了。

陈默蹲在粮囤边上。手里抓了一把陈粮,粟发黑,有虫。他松开手,粟落在地上。

“把不能吃的粮,全挑出来。烧了。”

仓吏们跪了一地。

“大人,烧了?十万石,烧了太可惜……”

“人吃了拉肚子。拉肚子怎么打仗?”

没人敢说话了。

陈默站起来。太阳偏西了,光照在粮仓上,黄澄澄的。

他走到渭南大营门口。门外停着一排车。牛车,马车,驴车,一眼望不到头。赶车的民夫蹲在车旁边,手里拿着干饼,啃一口,嚼半天。

“这些车,是干什么的?”

一个老民夫站起来。“大人,小人是从河东运粮来的。走了半个月,才到。”

“半个月?河东到渭南,三百多里,走半个月?”

“路不好走。车多,堵。过了黄河,要排队。排一天,走十里。”

陈默走回去。铺开一张纸,画。

“设驿站。分段接力。河东到渭南,三百里,分六段。每段五十里。车到了驿站,换牛换人,不歇。三天能到。”

小赵愣了。“三天?以前要半个月。”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陈默把图纸递给小赵。“传令。沿途设六个驿站。每站备牛车五十辆,民夫一百人。三班轮换,昼夜不停。”

小赵接过图纸,跑了。

三天后,第一批粮到了。

牛车跑得浑身是汗,民夫脸晒得通红,可车上的粮,一袋没少。

陈默站在渭南大营门口,看着那些车一辆一辆进去。

小赵从后头跑过来。“参军!长安来的信!桑弘羊大人的!”

陈默接过竹筒。用刀挑开漆封。抽出帛书。展开。

上头写着字——“朝中有人欲断你粮道。赵通只是棋子。小心。”

陈默把帛书卷起来,塞进怀里。

小赵凑过来。“参军,怎么了?”

“没事。”

陈默转身,走回粮仓。

太阳落山了。天边的云烧成红的,紫的。

他蹲在粮囤旁边,从怀里掏出那两颗核桃,盘了两下。

咯吱。咯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