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对方失去意识之后，海枫伸出手，把昏迷过去的打手往后拖了一步，免得他的脸被硫酸蒸气灼伤得更厉害。

仓库外面传来了什么东西炸裂的闷响。大概是冷老师在实验室里等不及了，用了那批被动了手脚的丙烯。

海枫靠在墙上，闭上眼，听着远处传来的混乱动静，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先发制人靠着墙壁把最后一截扎带绑紧打手，走到门前奋起一脚踹开：“查户口了！”

冷老师缩着身子朝这里看，他的体型比半小时前又缩了一圈，这会儿跟一个登机箱差不多大，浑身半透明的甘油黏糊糊地往下淌。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仓库里东倒西歪的货架、翻落的过乙酸铝桶，和整整齐齐码在角落里那五箱还没开封的过乙酸。

龙煞早就把最后一箱推到了墙角，用一条铁链锁住了把手。

冷老师神色大变：“你！你把过乙酸封了？你把我的......”

他低下头看了看被锁住的铝桶，又抬起头看了看龙煞，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碰到门槛，一个趔趄。

“你可别着急，我现在就来对付你。”龙煞往前踏了一步。

他伸出手臂去抓冷老师的制冷服搭扣，只要扯掉了，冷老师全身的甘油会在三十秒内失控。

指尖离搭扣还有三十厘米。

“砰！”一颗子弹打在他脚边半步远的位置。

弹头撞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然后准确无误地钻进了墙角最上面那一箱的铝桶壁里。透明的液体从里面漏出来，散发着醋酸甜味。

海枫他转过头。

仓库门口站着紧身衣。他的右手举着那把左轮手枪，枪口还在冒烟，哈哈大笑着感觉自己干了件不得了的事情。

随后紧身衣男张开嘴：“不用谢！”

“你妈了个？！”海枫骂了半句，剩下半句被身后暴涨的动静堵了回去。

冷老师疯狗一样扑向了破裂的过乙酸。

缩了水的身体接触化学液体膨胀起来，甘油外壳迅速鼓胀到正常人的体型。

他的身体表面开始凝结出半透明的硬壳，背上的制冷机被他用新生成的甘油裹住了，新的管路正在皮下飞快地编织。

“爽啊哈哈哈哈！”冷老师的面孔从黏液里重新浮现出来，五官重新撑开。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过乙酸液体渗入地面的裂缝，伸出两只融化的手，往地板上抠。

腐蚀性的甘油从他的掌心渗进混凝土裂缝里，嗤嗤地往下钻。

五秒钟，地板上出现了一个脸盆大的洞。

冷老师整个身体往下一缩，从洞口滑了下去。

龙煞冲过去弯腰抓，只擦到黏滑的甘油尾巴。地下传来一连串咕叽咕叽的滑动声，由近及远，很快就消失在更深的地方。

海枫趴在洞口往下看。

底下是排水管沟，横向延伸，漆黑一片。

冷老师的甘油痕迹在管壁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光泽，往东面延伸而去，估计能通到五百米外的市政主排污管。

他站起来，缓了一下呼吸，想起来什么，立即转身。

黎小桐呢？

紧身衣男扶着门框，收起了枪：“喂，知道我龙煞的厉害了吧？”

可他抬头一看，面前一个人也没有。

......

银梭号的引擎在野路上撕开白色的尾迹，海枫把油门拧到了底。

钝痛灼热感还在，但这会儿全被的迟来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刚才怎么就那么放心把一个小姑娘单独丢在铁丝网门口？

因为她说了“保证完成任务”？因为那傻逼紧身衣被扎带捆得跟粽子似的？

他干了这么多年义警，什么时候把保护职责外包给一个十六岁的高中生了？

银梭号在一个急刹里停在铁丝网门外的路灯底下，随即海枫狂奔过去。

黎小桐站在原地很紧张的样子。两只手攥着手机，路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成长长一条。

她看见银梭号停下来松了口气，往前蹦了半步，然后又在海枫跳下车大步朝她走过来的时候停住了。

海枫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问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黎小桐愣了一下：“没有啊。”

“有人来过吗？”

“没有。”

“那假冒的龙煞呢？”

黎小桐的表情变了一下。她后低下头，脚尖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他……跑了。”

还算诚实。海枫把到嘴边的“你怎么让他跑了”咽了回去，改成了：“怎么回事？”

黎小桐抬手指在手机壳的边角上抠来抠去“他……挺厉害的。”

......

一小时前。铁丝网门外，路灯底下。

紧身衣被绑在银梭号上，调整了七八个姿势试图让自己坐得舒服一点，然而防盗束带根本不给他任何余地。

黎小桐蹲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听音乐，时不时朝他看一眼。

紧身衣男试着开口了三次。

第一次：“小妹妹，你帮我解开，我跟你一起进去抓坏人，两个人总比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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