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郊外,北部。
随着二长老的强势介入,众人再次色变。一支程家军已然十分不好对付,若再加上归云宗的话,他们又能有几分胜算?
二长老话音刚落,又有百十道身影从四周现身,皆是金灵峰内弟子。
此前发兵之时,宗主便已然做了万全之策,他清楚清霄宫必然会向这些家族势力求援,于是便提前分出一批力量来拦截他们,而这任务,自然就落在了二长老的头上。
程钦见盟友赶来,二话不说再次号令发起攻击。
战斗随之爆发。
程家军到底是在战场中摸爬滚打经年之久,作战经验根本不是这些纨绔家族弟子能够相比。而归云宗也毕竟作为燕召国五大宗门之一,门内弟子所修武技功法都较上乘,此番两相合作,可谓是占尽了优势。
各大家族虽然不是吃素的,可在面对眼前这两股势力时却还是不够看,基本上完全被压着打。众人且战且退,竟妄想退回王城。
可程钦却早已做好相应之策,他在众人撤退的路上设好伏兵,一经交战,他们便陷入四面被围的局势。
不过程钦倒也不是完全将退路给堵死,他还留了一个逃跑的方向给他们。
生死攸关之际,被围的众人只能一边拼死搏斗,一边想尽办法冲出重围。
在各大家族联手的情况下,他们果然冲破了程家军和归云宗的包围,一路向东南而逃。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支援清霄宫,自己能保住命就不错了。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正是程钦故意卖与他们的破绽,想故意引他们往东南方向去。
因为那里,通往太玄山。
……
东南方向四百里外,太玄山,山顶。
天欲破晓,日出东山。
柔和的光线照在这座燕召国圣山之上,作为燕召国中部最高的山峰,此处最先天明。
自所谓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站于太玄山山顶,竟能将几百里外的王城看得一清二楚,而更远一点的地方,多少也能收进眼底。
山顶上,殿外凉亭处,有两人一前一后站于此。
为首一人身着玄衣华服,面容俊朗庄严,无形之中自有一股尊贵之气由内而外散发而出。
玄衣男子站于崖顶之前,目光却不是在看那初升的日头,而是看向另一边的西北处,似乎那里有更值得一看的景色。
他身后,一名青衫男子正站在他半步远的地方,目光同样看向玄衣男子所看的方向。
不多时,只听得玄衣男子率先开了口:
“先生来燕召国数年,今日可还是第一次登上这太玄山吧。不知这景象,可还对先生胃口?”
青衫男子微微俯身行礼,应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股颇为严重的别国口音:
“景是好景,饶是在下游历数国也难有一见。只是……王上今日带在下来此,只怕不是单纯为了观景而来吧?”
“哈哈,先生无需多想,自然是来此观景,不过孤所说之景,还在后头。”玄衣男子爽朗笑道,他自称孤,不是萧衍还能是谁?
至于那青衫男子,自然是孔秋无疑。
“来,好戏开场之前,先生随我下盘棋。”萧衍转身对孔秋道。
“是。”孔秋恭敬应答。
两人于是进到凉亭之中,在石桌前坐下。
萧衍差随行密卫取来一盘棋,随即将白棋棋篓推到孔秋面前。
“此前与先生下棋,先生一直相让于寡人。今无旁人在,先生乃寡人上宾,又非燕召国臣民,便无需尊那君臣之礼。”
“如此,便请王上先落子。”孔秋点头,这便算是应了。
随后,两人你一子我一子,在这太玄山顶之上展开了一盘棋。
开局没多久,萧衍一子落下,不经意又问了一句:“先生来我燕召国已有多久了?”
“回王上,已有五年了。”
“原有五年了,”萧衍暗暗颔首,叹道,“可还待的习惯?”
“王上以礼相待,孔秋自然是习惯的。”孔秋笑了笑,手中白子应声而落。
“如此便好。”萧衍也笑了一声,“先生若是习惯,尽可多留几年。”
孔秋闻言,抬起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思索片刻后,便贴着萧衍刚才落子的地方下了一子。
“王上,孔秋今日有一事……”
“先下棋,”萧衍打断道,“先生有事,下完棋再说也不打紧。”
孔秋于是不再多说,开始认真投入到与萧衍的对弈当中。
刚才那一步,他便已经开始打吃萧衍的黑棋地盘了。
萧衍连忙开始应对,一时之间,棋局下得胶着,随着落子的数量一点点多了起来,两人落子的速度也都不由慢了起来。
作为一国之君、王室成员,萧衍自幼便受了熏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谓是文武全才,若非接的是一个被清霄宫寄生了的国家,以他的能力将会是一个完美的君主。
而孔秋虽以文入道,却也同样爱好这些,他于中域武王都长大,后虽长期游历诸国,可一身棋艺却不曾落下,此番两人早有数次对弈,不过他碍于萧衍的身份,常常故意输于对方,又或是将对局控制在一个尽量好看的结局,使其输得不那么难看。
而今日,孔秋不曾相让,其棋风之凌厉,即便是作为后手而下,却也是实实在在在让萧衍疲于应付。
又下得数十手,黑子已然落了下风,大片的地盘即将失守。
萧衍却是不慌,只见其思索好长一会,随后更是犯险下得一手险棋。
孔秋不由皱了皱眉,抬眸看向对座的萧衍。
“王上这一子,可谓是奇险无比。一招不慎,只怕导致满盘皆输。”
只见萧衍一子落下后,棋盘之上那一大片黑子的气又少了一口,让本就不占优势的黑棋变得更为危险。
他这么做,无异于自断棋路。
“棋是险棋,可置之死地而后生,也不失为一手好招。”
萧衍不置可否,却不觉得自己下的这一手有何不妥。
“不论是棋局还是战局,能利用的就是好棋。倘若输子是过程,赢棋是结果,那便是牺牲掉几枚棋子,又有何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