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1)

安总堂是一栋三层唐楼,灰墙绿窗,外头看跟普通民宅没两样。

但门口路边永远停着两辆黑色奔驰,门口永远站着两个穿唐装的马仔。

今晚站岗的是阿强和细威。

其中细威跟了裴寒舟快十年,是义安最能打的人之一,膀大腰圆,脖子比姜隐的大腿都粗。

“姜先生,”细威冲他点头,目光随即落在他脖子上按着的那块手帕上,“您脖子——”

“磕门框了,”姜隐面不改色往里走,“你们老大呢?”

“寒哥在楼上,今天没出门。”

一楼大厅摆着红木家具,墙上供着关公像,香烟缭绕。

几个堂口的叔父围在麻将桌上打牌,听见脚步声都抬头招呼——姜先生,姜少,阿隐。

姜隐一一应了,脚下没停,直接上了楼梯。

踩到台阶的时候,脑子里忽然蹦出那小子最后那句话。

“那下次,你叫给我听。”

姜隐脚步顿了一下。

……行。

下次叫给他听是吧?

下回你要是还敢来,爷给你算一卦。

算你桃花位犯煞,红鸾星撞扫把星,这辈子只能睡沙发。

不把你算到怀疑自己性别,我姜隐跟你姓裴。

他在心里把狠话放完,接着上楼。

二楼走廊铺着深色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安静得跟楼下的麻将声像是两个世界。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姜隐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

裴寒舟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配白衬衣,刚毅的面容神情严肃。

听到动静,头也没抬,用笔在文件上划下最后一道批注,才抬眼:“回来了?”

姜隐关上门,把手帕从脖子上拿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办公桌前。

站到男人面前。

裴寒舟看见他脖子上的的血,“怎么了?”

姜隐微微侧过头,那个齿痕这么暴露在灯光下。

裴寒舟盯着那个咬痕,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但房间还是静了一瞬。

姜隐太熟悉这种安静了。

裴寒舟这个人,越安静越危险。

他会跟你笑跟你发火都不可怕,怕的是他什么表情都没有。

因为他把什么都压下去,你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在明他在暗,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磕门框了。”

裴寒舟看了他两秒。

然后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药箱,搁在茶几上。

“过来。”

姜隐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坐。

裴寒舟打开药箱,拧开碘酒瓶子,用镊子夹出棉花。

他站在姜隐面前,两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往左掰,让他侧过头露出脖颈上的伤口。

动作不温柔,也不粗暴,就是那种不带任何感情涩彩的标准流程,好像在给一件家具补漆。

棉花蘸饱碘酒,按上伤口。

姜隐嘶地倒吸一口气,肩膀本能地往后缩。

裴寒舟的手纹丝没动,他继续往伤口上涂碘酒,力度没增没减,速度没快没慢,全程沉默,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姜隐抬眼看他。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裴寒舟全部的脸。

三年了……还是会在某些瞬间被这张脸堵得说不出话。

因为它永远不会多给他一个表情。

牙印都咬成这样了,磕门框?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但裴寒舟不问,他永远不问,他只会沉默地把伤口处理干净,沉默地合上药箱,沉默地坐回办公桌后面继续看账本,然后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姜隐有时候想,如果他真的在外面跟别人睡了,裴寒舟是不是也会这样,沉默地把该处理的处理了,然后继续看账本。

“你没什么想问的?”

裴寒舟换了一团棉花,蘸碘酒,继续往伤口上按。

“没有。”

姜隐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劲。

他站起来往浴室走。

“洗干净点,”裴寒舟头也不抬,低沉嗓音从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