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 / 1)

他推开面前的人,拍了拍衣服前襟不存在的灰,转身往巷口走。

走出去不到五步。

手腕再次被一把拽回来,后背贴上滚烫的胸膛。

姜隐身体僵了一下。

应了。

他没回头,就听耳边响起低哑的声音:“嫂子,你不是就想听点带响的吗。”

姜隐的呼吸停了一瞬。

这人确实比裴寒舟更会浪。

“姜少——!”

中气十足的女高音从巷口炸进来。

鱼蛋嫂,庙街第一嗓。

去年她把一声“抢钱啦”从街头嚎到街尾,最后发现是她老公偷了她买菜钱去赌马。

两百块钱的事,整条街被她嚎得差点报警。

“姜少你在里头吗!急事!我老公又被扣了!”

姜隐本能地侧头往巷口方向看。

就在他侧头的一瞬间,脖子右侧一痛。

男人直接咬了上来,带着报复和示未。

咬得狠。

姜隐闷哼一声,也不躲,忍着疼,腿往后压,重重顶在男人小腹。

换来一声比刚才低得多的闷哼。

但也松开了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了。

皮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一角,身影融进巷道尽头浓稠的黑暗里。

姜隐靠着铁皮墙喘了两口粗气,听着鱼蛋嫂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朝巷口扬声:“来了!”

鱼蛋嫂站在路灯底下,急得满脸油汗。

“姜少!”她扑上来,嗓门大到路边大排档的人全放下筷子往这边看,“我老公在葡京肚场输了三万!人家把他扣了!你快帮我算算咋整!”

三万港币,姜隐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鱼蛋嫂一串鱼蛋卖两块,每天站九个小时,一个月刨去成本净挣两千出头。

三万是她一整年的营生,她老公倒好,一晚上给输干净了。

败就败吧,还敢去葡京赌。

葡京是什么地方?那是义安的地盘。

裴寒舟手下金龙堂的场子,在义安的场子里输了钱被扣,这事儿找别人不好使,找姜隐——正好撞枪口上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从随身带的布袋里摸出罗盘。

罗盘不大,刚好托在掌心。铜面,红漆指针,边缘磨出了包浆。天干地支密密麻麻刻在盘面上,正中是太极图。

这是他师父玄真子传给他的,用了快十年,指针从没错过。

他托平罗盘,左手掐诀,闭眼。

八卦在掌心旋转,天芮星动,值符在艮宫,八门逢杜,杜门主困,艮宫为阻——人被扣了出不来。

但天芮星旁边闪着一颗天心星,天心是救星,落在巽宫,巽为风,为入,为近,近水近风的地方,二楼,巽数五,天心属金,金数四九——加起来取五,单取一个五。

他睁眼。

“今晚八点前,带五千块去葡京二楼,找个人叫阿鬼的。”

鱼蛋嫂眼睛瞪得溜圆:“五千?可我老公欠的是三万——”

“带五千就行。”姜隐收起罗盘,“记得带你老公的身份证。还有——”

他停了一下,语气从正经切回庙街模式,脸上挂上那副欠嗖嗖的笑。

“回来让他跪一天搓衣板,二十四小时,一秒钟不能少,不然霉运清不干净。”

鱼蛋嫂千恩万谢地跑了。

姜隐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才抬手去摸脖子。

指尖碰上去的一瞬间,针扎似的疼。

低头一看,指腹沾了血。

刚才在巷子里那股劲儿撑着没觉着疼,这会儿神经一放松,疼劲儿全上来了。

那小王八蛋下嘴真够实在的。

他用一块手帕按着脖子从庙街拐出去。

路过街口的时候,卖叉烧的阿强从档口探出半个身子:“姜少你脖子——”

第2章被狗咬了?

“被狗咬了。”

阿强愣了:“庙街哪来的狗?”

“野狗,咬完就跑了,”姜隐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明儿给你妈算流年,今天收工了。”

他从庙街拐进砵兰街,穿过两条窄巷,走到九龙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