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病想归想，可并没有把这些念头表现在脸上。

他只是在心里快速地理了一遍之前遇到的所有信息。

所有人都在说他是希望，但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希望具体长什么样。

现在澜终于把谜底捅破了。

那就是这个世界要完蛋了，需要有人救它。

虽然她还是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东西导致世界要完蛋，但至少任务目标明确了。

拯救世界总得有个反派吧。

吴病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的一切。

沙漠秘境里的壁画，那些战争场景，那些被刻在石壁上的宏大叙事。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形。

大概率，就是这个世界有魔王。

这可是个经典设定，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魔王被打倒过但没死透，现在要卷土重来了。

所有的话，似乎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会守护好这里的。”

吴病开口了，语气不重，和他平时说帮忙把船弄回海里差不多，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这世界的和平和美好会一直延续下去。”

后半句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中二，像是在背某部动漫里的台词。

但他没有改口，因为这不是场面话，他是真的这么想。

那个发光的洞穴，还有看到的铺天盖地的星河，所有的所有。

这些东西他都舍不得，既然舍不得，那就不能让它们消失。

澜看着他，没有说话。

水底的暗流轻轻推着她墨蓝色的长发，那些漂浮的小气泡在他们之间慢悠悠地上升。

她的眼神里那层矛盾的神色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一些。

也许是他说话的语气太确定，也许是他提到那些风景时眼睛里闪过的光是真心的。

也许只是因为，她没有别的选项了。

但澜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希望如此吧。”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气泡从两人之间缓缓冒了出来。

它从澜的鱼尾旁升起，表面流转着水底的微光，像一颗透明的珍珠慢慢往上浮。

吴病的目光跟着它一起上升，这时才注意到，这个洞穴的上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一片空腔。

头顶的岩壁和水面之间多出了一层空气，像是一个正在缓慢扩大的穹顶。

澜也抬头看了看，然后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吴病并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颗气泡升到空腔的顶部，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轻轻破裂。

脑子里浮现出之前梦到的那些人，沙漠里的，森林里的，山里的。

一个接一个被困在不同地方的强大存在。

她们说过的每一句话，看过他的每一个眼神，都和此刻的澜重叠在了一起。

但这一次，吴病想不出自己能做什么。

森林里花要落了，他可以用假花。

山里雪要化了，也可以用造雪机。

沙漠里太潮了，他可以放除湿机。

可这里是海底，澜需要的是水。

在这片被海水包围的洞穴里，最不缺的就是水，而最缺的也是水。

这听起来像是个悖论，但他看懂了。

澜缺的不是普通的水，就像之前的她们缺的不是普通的东西一样。

更关键的是，他真的没有凭空造水的本事。

化学倒是懂一点，氢气加氧气点燃生成水。

但这个反应在水里根本没法做。

而且就算做出来又能怎样？

生成的还是水，和周围的海水没什么区别。

他在心里把自己的能力翻了个底朝天，翻到最后一个兜里也是空的。

“你还能撑多久。”

他抬起头，问得很认真，但语速更慢。

澜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得这么具体。

她垂下眼睛算了算，再抬起来的时候表情里多了一点不太确定的东西。

“几十年？也可能是几年。”

吴病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掂了掂。

几年或者几十年，听着好像不短，但对于拯救世界这种级别的任务来说，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更关键的是，这不是一个确定的数字。

“可能是几年”意味着也可能更短，这样看来时间确实不多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可前提是自己得先找到山在哪。

魔王在什么地方，长什么样，什么时候来，怎么打，这些全是一团迷雾。

澜已经把能做的全做完了，剩下的要么听天由命，要么看他能不能做到。

她看他的眼神平静而疲惫，像是一个把所有筹码都推上桌的赌徒，已经没有更多可以押注的东西了。

紧接着便朝吴病笑了笑，然后抬起手，朝他的方向挥出一掌。

动作很轻，带着一股水流缓缓地涌过来，不急不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那股水流打在吴病的胸口，触感凉丝丝的，像夏天喝了一口凉白开，那阵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感觉。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和之前的几次一样，那里又多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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