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名单改动,不是彦家的意思。”彦牧元语气肯定,字字清晰,“是彦若梦私下联合周向潜,借了彦家的名头自作主张。家里高层,包括小叔和爷爷,其实不知情。”
洛水眼底微动,瞬间抓住关键信息。
“她胆子没这么大。”洛水轻声道,“除非,她肯定有人会替她兜底。”
“她确实有恃无恐。”彦牧元点头,语气染上一丝冷意,“她在彦家养尊处优,博取所有人的纵容,久而久之,便以为能操控一切、瞒天过海。”
洛水沉默两秒,缓缓开口,问出了心底最久的疑惑:“你刚才说,她谎称小时候救过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彦牧元目光落向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眸底掠过一抹复杂的沉色,缓缓道出尘封的过往。
“小时候我在下城区别院遇险,落水昏迷,被一个路过的小女孩救下。我全程昏迷,只隐约记得对方的眉眼轮廓,还有她掌心留下的薄茧。”
“后来我在路上,碰上彦若梦,她说是她救了我,说了清清楚楚。但是我隐约觉得不对。”
洛水心脏轻轻一颤。
她忽然想起她小时候在下城区,曾救下过一个落水的黑衣小男孩,那时她常年拆解废旧机械,掌心满是厚茧,眉眼清淡,与此刻的自己别无二致。只是时隔多年,她早已模糊了对方的模样。
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我一直觉得不对。”彦牧元转头,直直看向洛水,眼神认真且笃定,
“我最近找人又重新查过彦若梦幼时记录,发现跟之前的资料不一样,她十指细腻,从未碰过机械,根本没有半点茧子。而且她幼时照片,腰部身上没有现在那道刻意的胎记。”
“真正救我的人,从来不是她。”
悬浮车内的空气突然一静。
一层层的真相突然剥开,远比名额被偷更让人震撼。
洛水喉间停顿,轻声发问:“所以,你怀疑,当年救你的人是我?”
“是。”彦牧元没有丝毫回避,坦然应声,“我一直在等你出现,也一直在等彦若梦露出破绽。”
“她怕你回彦家。”彦牧元看着她,一语道破核心,“不是怕你争名额,是怕你踏进祠堂、怕所有人知道——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冒牌货。”
洛水又想起母亲得那块能量宝石。她心里顿了顿。有点犹豫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
悬浮车缓缓减速,巍峨的彦家府邸大门,已然伫立在前方。
“到了。”彦牧元起身,语气坚定,“走吧,我陪你去找爷爷。”
悬浮车稳稳停落于彦家专属停机坪。
洛水抬眼望去,厚重的古老的质感扑面而来,彻底隔绝了外界街巷的喧嚣吵闹。
整座彦府十分安静,合金地砖铺路,古木掩映,处处透着顶尖世家独有的森严。
二人并肩踏入大堂,穿过层层错落的内门庭院,周遭声音十分静谧。
随行家政机器人快步上前,正要前往主厅通报,却中途折返,带来了意外消息。
“家主正在会客,院内暂不接待旁人。”
彦牧元眉头皱起,侧首看向身侧的洛水,压低声音叮嘱:“看来爷爷有贵客到访,我们先去后面的庭院稍作等候,等客人离去,再当面说清你名额的事。”
话音未落,他腕间的私人通讯器持续震动起来,急促的提示音打破了院内的沉寂。
洛水余光淡淡一扫,清晰看见来电备注——彦若梦。
彦牧元神色冷淡,直接抬手挂断。
可对方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电话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地打入。
几番无果后,彦若梦的密密麻麻的消息弹窗不约而至,直接霸占了整片通讯界面。
“她发了什么?”洛水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你看看。”
彦牧元扫过弹窗内容,眉宇间冷意更盛:“她说已经收拾妥当,立刻赶回彦家找爷爷,要亲自说明情况。”
洛水闻言,只是轻轻点头,面色依旧波澜不惊。
随她来!
名额被顶替的事实板上钉钉,任凭她说的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她在比赛当中的表现。
其实她本心从未执着于一场联赛的名额,可这份靠着努力练习、奋斗破局换来的成果,被人靠着家世权势随意拿走,丝毫不珍惜。她心底的不甘与郁闷,终究难以平复。
二人沿着回廊缓步走向后门庭院,途中再度途经那间静谧的回廊,墙上悬挂的那幅沐寒的画像赫然入目。
过往数次,洛水都只是驻足静默,想拿走却只能忍着。
但今日,诸多糟心事把一切串联成型,所有隐忍彻底散去,她再没有半分顾忌。
她在监控死角处。
洛水抬手,指尖精准扣住画框边缘,微微发力,直接将这幅悬挂长久的沐寒画像一把扯下。
画布脱离挂钩的瞬间轻响落下。
她动作却利落娴熟,顺势伸手探入画像背后的墙体死角,指尖触到一块坚硬冰冷、触感特殊的凸起。
是一块隐藏极深的机械残片,纹路老旧,质感特殊,就是上次木木说的碎片。
洛水不动声色,迅速将残片取下,稳稳塞进随身的帆布包最底层。
她的动作十分快速,全程无半分破绽,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画卷叠整齐,妥帖收在掌心,仿佛方才一切从未发生。
身侧的彦牧元本来没在意洛水的行动,还在看其他的画作。
转身就看到她把画作塞进自己的帆布袋。彦牧元默默将她这番举动尽收眼底,微微诧异,低声发问:“你在做什么?”
洛水神色坦荡,面不改色,语气清淡却肯定:“两手准备。这副画像我很喜欢。”
她今日赶来彦家,虽有一时情绪上头的冲动,却绝非莽撞行事。
既然孤身入局,便绝不能空手而归。名额被夺,那她便取走藏于彦家的木木需要的碎片,拿不到赛场资格,便带走她需要的东西走。
“来都来了。”洛水轻声补了一句,眼底掠过一抹锋芒。“总不能空手而归!”
收好画像与残片,洛水步伐从容,慢慢走到后门庭院。
这里离正厅不远,洛水和彦牧元在此时突然听到了两道熟悉声音。
分明是秦铮与叶碧。他们怎么会来到彦家???
奇怪?他们两个人这个节骨眼来彦家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