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田光世一行人走过依托增上寺的时候,路边忽然踅过来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看起来像是喝醉了酒,有些摇摇晃晃。
这样的人,在东京街头并不鲜见,所以浑不在意。
结果就当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年轻人却与其中一个学员撞了一下。
然后年轻人即破口大骂,并且变戏法一样把不明液体泼洒到了他们身上。
前田光世用手指搓了搓,放在鼻子边仔细一闻:
“八嘎!”
这分明是尿。
而且还上火,贼拉的骚。
顿时怒不可遏。
而那年轻人在泼洒之后,撒腿转身就跑。
这如何能够放过?
于是,跟班的学员们如狼似虎的在后边追,而前田光世则是不紧不慢的缀在后面。
他有足够的信心,孔武有力的学员们会在巷子里逮住那个年轻人,然后看不打出那小子的屎来!
在街上慑于巡警,他们不能放开手脚施为。而在巷子里,那就毫无顾忌了。
然而,等到前田光世转过巷子里的一个拐角,借着天上的月光,眼前的场景却让他大吃一惊。
依稀能够看到,地上横三竖二的躺着人,都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粗棉布的白色道服相当显眼,分明就是那五个学员!
问题是,短短距离之下,他根本就没有听到打斗声,更没有听到枪声。
真是见鬼了!
前田光世是乖觉的人,转过身就跑。
却突然僵住了身形。
因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几乎就怼在了他的脑袋上。
当时就把前田光世骇得张口结舌。
而再细看持枪者,个子不高,眉眼冷峻:即便是在月光下,也很有些眼熟。
脑海中“呼啦”一下,想起来了。
当年在弘文学院的柔术课上,被他刻意针对的中国学员虽然颇多,但还是有一个人留下过深刻印象。
因为这人是真不服软,十分倔强。
“你是那个周……”
“没错!”
前田光世倒驴不倒架,虽知道今日之事不可善了,却还是瞪着眼珠子说道:
“你是专门从中国来京都找我寻仇的吗?”
“并不是,你不配,用我们中国的一句话讲:搂草打兔子!”
“嗯?”
“告诉你也无妨,当个明白鬼。此来京都,是狩猎于皇居——当然,狩猎者另有其人,我只不过是想起了还有你这个‘故人’,来叙旧而已!”
前田光世寒毛竖起:直觉告诉他,并非虚言!
当然,担心天皇陛下的安危是应该的,但眼前他的小命却更应该担心,毕竟是被枪指着的。
前田光世暗自手脚蓄力,嘴上说道:
“你不能开枪,因为只要惊动了街面上的巡警,到时候插翅难逃……”
话音未落,只听“噗”的一声。
前田光世用手捂着胸腔,慢慢瘫倒在地,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这——这不——科学……”
这小子已经失去了叫喊的能力,甚至说话都很难连贯,大口喘息,吐不出完整的词句,只因为有血液顺着气管流到咽喉,不停的呛咳,还夹杂着咕噜的漏气声。
很快,他的视线中又出现了那个可恶的年轻人,此时正笑嘻嘻的凑过来,手持一支乌黑的手枪,枪管同样显得格外长一些。
年轻人用脚踢了踢在地上痛苦挣扎的前田光世,转过头说道:
“我的快速射击法,已经深得韩大帅要领,只是在搞人心态这方面,肯定比不过你——这打得也太是地方了,好死不死,要活不活。”
“基本操作而已,我当年在仙台是正经学过解剖学的。”
“哦哦,那就对了。”
年轻人换了一个弹匣,然后把枪插入腋下枪套,看着皇居的方向,自言自语道:
“开胃小菜吃完了,正经大菜应该也差不多上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