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牛込区,富士见町,讲道馆。
作为此时日本毫无争议的天字一号柔道场,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却还未散场。
这是一座木造大型和式建筑,中间有宽阔的榻榻米稽古场,地面铺着蔺草,靠墙立着多排原木刀架,整齐的摆放着木刀与素振棒,高处悬着一方木匾,上书“精力善用,自他共荣”,却是道场之主纳治五郎所书。
这嘉纳治五郎乃是日本柔道创始人,二十年前还曾创办过弘文学院,是日本官方最早指定专门接受中国公派留学生的预科学校。正因如此,弘文学院也颇有一些中国学员研习柔道,而且不乏名人。
只不过在八年前,弘文学院停办,而嘉纳治五郎也将精力集中到了讲道馆上。
此时在灯光下,穿着粗白棉布稽古道服的学员们,正两两结对,演练古道形,传出此起彼伏的闷响,这是摔倒、翻滚时背部、肩部磕出的声响。
空气中混杂着干草、汗水、松脂的味道。
道场师范前田光世,就在榻榻米中间缓步游走。
这位形貌粗犷的前田光世,之前曾在弘文学院担任过教务长。虽已经年近五旬,却还是生龙活虎,精力旺盛。
一双单眼皮的细长小眼睛,会不自觉的扫视道场中的女学员,然后大踏步走过去,给手把手的示范标准受身姿势。
这个时代的日本,习柔术的女子并不多,绝大部分都是男性,包括青年学生、士族子弟、在役军官、警视厅巡查以及浪人等。间或也有华族,却是吃小灶,享受“私教”待遇。
而在场的两个女学员,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虽不是华族,却也可以几乎获得私教待遇,前提是被揩油。
实际不仅仅是揩油,传闻道场女学员们与前田光世会有负距离的交流。
所以,前田光世也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名利双有,配种自由。
虽然那些女学员没有太好颜色,但胜在一个“偷”字。
而且被现场抓到了也不打紧,因为可以一起整——毕竟,这可是日本,一切皆有可能。
但是今晚的前田光世,却暂不打算去打桩,可能是要养精蓄锐吧。
散场之后,前田光世也不换衣服,就这么大喇喇的走出讲道馆,身边还有五个捧臭脚的学员做跟班,却基本都是浪人。
他们招摇过市,说说笑笑,径自前往四门町的居酒屋。
所说的话题不外就是对华用兵,似有前往中国建功发财的打算。
此时虽已经是将近夜晚九点多,街道上的人却还不少,时不时的就能看到穿着藏青色立领束腰制服、头戴圆筒式高顶警帽的巡警,虽不配枪,只有一根警棒,但皮带上却挂着哨子。
有警情时,吹响哨子之后,很快就能找来大队人马。
所以,这个时代的东京,治安水平在全世界都排得上号。
当然,前田光世这帮人,着实武力充沛。
正常来说,他们不招惹别人就不错了,哪会有人来寻他们的霉头。
然而,事情没有绝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