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竟有人家(1 / 1)

第558章竟有人家(第1/2页)

其他猎人也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回来。

石蛋手里捏着一撮灰褐色的兽毛,走到刘大斧跟前摊开手心:

“大斧叔,坡上到处都是这东西,缠在树杈上,沾在石头上,还有好几摊干粪,都是旧年的。这片林子,怕是豺窝。”

一汉子从谷底另一侧走回来,一只手提着一根野猪腿骨,骨头上还留着几道犬齿咬过的深痕:

“这骨头少说搁了一年了,嚼得跟啃甘蔗似的,这群畜生牙口好得很。”

其他几个猎人也陆续汇报,大多是差不多的发现,

粪便、兽毛、卧痕、被磨得光秃秃的树干,到处都是豺活动的旧痕迹,密集得惊人。

这一片山谷,显然是豺群长期盘踞的老巢。

猎人们据此判断,此处大概就是那群豺原来的栖息地。

听着手底下猎人们的汇报,刘大斧心里头翻来覆去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从青山沟出发,这三天走了四五十里山路,一路上他一直在留意地皮、石色、水脉,任何可能有金气的地方他都看了。

可一路下来,那些石头都是青灰色的砂板岩,土是黄白色的瘠土,溪水也是清的,连一点黄锈都没泛。

按师傅当年的描述,金鸡岭那地方山头尖得像鸡冠,

坡上长着大片的老柏树,山脚底下有一道常年不干的黑水泉,水底沉着沙金,那地方一看就和普通的山不一样。

可眼前这条山谷,两侧山壁浑圆低矮,坡面全被落叶和灌木盖得严严实实,压根没有金鸡岭的影。

要说金鸡岭就在这附近,他多少有些不敢信。

可黄金确实是从豺胃里翻出来的,

路上既然没有,那金鸡岭应该就在这群豺的巢穴附近,

金鸡岭应该就近在咫尺了,只是找不找得到入口,还得看造化。

他走到韩先生面前。

韩先生坐在倒木上,背靠着树干,手里捏着那半块干饼,有一口没一口地嚼着。

刘大斧在他旁边蹲下说:

“韩先生,这一片看着就是那群豺的老窝了。

我这一路过来,没瞅见哪座山头有金鸡岭的样貌。

按我的想法,咱们先去前头那个村子探探情况。

这深山老林的,村子在这儿住了不知多少年,要是金鸡岭真在附近,村里老人兴许知道点什么。

要是条件允许,咱们就在村里歇上一天半日,把水和粮食补一补,再打听打听路。”

韩先生放下手里的饼子,没有立刻答话。

他沉默了片刻,慢慢从怀里掏出一个新东西,

是一只巴掌大的龟壳。

壳面打磨得光滑油亮,边缘镶了一圈黄铜边,铜边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随意划的刻痕。

韩先生把龟壳捧在掌心里,又从腰袋里摸出五枚铜钱,

一枚一枚地放进壳里,然后双手合拢了,将龟壳夹在掌间,闭上眼睛。

约莫过了半袋烟的工夫,他睁开眼,松开手。

五枚铜钱从龟壳里滚落出来,散在身前的泥地上,正反错落,其中两枚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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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先生低头看着那几枚铜钱的排列,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可行。村子去得。”

刘大斧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猛地站起来,拍了一下大腿,冲着队伍喊了一声:

“都听到了!收收拾拾,去村里休整!

顺便打听打听路,说不准金鸡岭就在咱们脚底下的地界上了!”

猎人们一听能歇脚,顿时来了精神,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

拍屁股的拍屁股,收刀的收刀,几头驴子也被牵了起来,驮子上的绳扣重新勒紧。

整支队伍穿过谷底的灌木丛,往东北方向的坡下走去。

坡下那片平洼地就是猎人说的村子了。

从高处看下去,十来间灰扑扑的茅草顶泥坯房,挤成一团,沿着一条干涸的小溪两侧错落地排开。

村子四周种着稀疏的苞米地,地里的秆子已经枯了,歪歪斜斜地立在风里。

几只瘦鸡在村口的土路上刨食,看到来人,扑棱着翅膀跑散开去。

刘大斧带着队伍,沿着一条被踩得发白的土路走进村口。

他有意让众人放慢脚步,把枪都往肩上扛着,

可二十多个壮汉,一个个腰里挎着柴刀、背上背着猎枪、腰间挂着子弹袋,走到哪儿都带着一股杀气。

村子里的反应很快。

头一个看见他们的是劈柴的一个老头,

他一抬头,看见这么一大帮人从坡上下来了,

手里那把斧子举在半空,愣了两息,随即猛地把柴火一丢,拔腿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

“来人了!来人了!带枪的!”

这一嗓子,让原本安静的村子一下子炸了锅。

堂屋的门扇陆续被拉开一条缝,露出半张警惕的脸,旋即又重新关上。

有小孩在院子里哭了起来,被大人低声喝住了。

一个年轻后生从屋子后面一闪身,钻进苞米地里,朝村子后头跑了。

几个手拿棍棒和柴刀的男人贴着墙根聚到村中央,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目光惶恐地望着村口这群背着枪的猎人,嘀嘀咕咕地商议对策。

刘大斧一抬手,队伍在村口停了下来。

他独自往前走了几步,露出一个自认为善意的笑:

“老少爷们别慌,我们是猎户,打猎路过这片山,走得累了,想借个地方歇歇脚,讨口水喝,没有别的意思。”

村口那几个男人没答话,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转身钻进村里,

过了没多大工夫,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从村里走出来。

他个子中等,眉眼普通,身后跟着刚才那几个拿棍棒的后生,隔着一段距离站着。

中年人走到离刘大斧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目光先扫过刘大斧的脸,又扫过他身后那二十几号人和背上的枪,才拱了拱手:

“这位大哥,你们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