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旧栖息地(1 / 1)

第557章旧栖息地(第1/2页)

刚才嘀咕的年轻猎人也凑上去看了,

看完之后站起身,一句话没说,只是转过头看向队伍后头,

韩先生正不紧不慢地走着,灰蓝色的棉袍在树影里时隐时现,

依旧是那副半阖着眼皮的死水表情,好像前面发生的这一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此刻在这群猎人的眼里,他不再是“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了。

“韩半仙……”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这么个称呼,好多人都听见了。

紧接着这个称呼就在队伍里悄无声息地传开了,

人们交头接耳的时候嘴里都带着这三个字。

猎人汉子们走过去的时候,还特意侧了侧身子,

给韩先生让了个更宽的路,这在今天早上绝对是没有的事。

刘大斧站在队伍前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朝韩先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对身边几个老猎人说:

“我跟你们说什么来着?韩先生是真本事,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几个老猎人连连点头,其中一个还搓着手说:

“信了信了,还是把头会看人。”

旁边另一个接了一句:

“有韩半仙指路,有大斧叔带队,这趟金鸡岭稳了。”

“哈哈哈,金子我们来咯!”

这下,队伍里的气氛明显活络了,连那几头驴子似乎都走得更有力了。

大头重新有了线索,走在最前面,尾巴甩得虎虎生风,带着人又翻过了一架山梁。

到了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豺群的脚印又没了,

这回不是被雨水冲掉的,是走到一片硬石滩上,兽迹直接断了。

石头上留不下爪印,大头在石滩边上转了好几圈,呜咽着蹲下,不肯再走。

刘大斧二话没说,又去找韩先生。

韩先生靠在驴驮子上,闭着眼睛养神,

听刘大斧说完情况,也没多话,从怀里掏出那只旧蓝布包裹,

照样把铜铃、铁尺、玉料摆出来,

插香、点火、摇铃、念咒,约莫一袋烟的工夫,铁尺往南偏西的方向一指。

指完那一下,他脸上又白了一层,虚汗从额角渗出来,

一句话没说,把东西收好,又靠回驴驮子上。

顾昂这次站得比上回近了几步,从头到尾看得仔细,还悄悄把系统鉴定视角打开,扫了一遍韩先生指的那个方位的方向。

系统反馈回来的豺群残留痕迹,和韩先生指的方向大体一致,偏差不大,大概偏了几度的样子。

这种偏差在开阔地上不算什么,走个十来里地也就偏出去几百米,

进了深山老林,差几百米就能差出一道沟一道梁,能不能走对,得看运气。

顾昂心里头暗自记下了,脸上却什么也没带出来,继续跟在队伍里。

接下来的三天,就是这么过来的。

有豺群踪迹的时候,大头在前头开道,队伍跟着走,

踪迹断了的当口,韩先生就被刘大斧请出来,摆开那套家伙事指一回路。

众人找到下一处豺群足迹,再继续跟上。

三天下来,豺群的脚印越来越稀,间隔越来越长,队伍翻山越岭,越走越深,

第四天晌午,队伍走进了一条狭长的山谷。

山谷两侧是斜斜的石壁,上头长满了老松和桦树,

大头在谷口嗅了嗅,忽然停住了,夹着尾巴退回铁锁腿边,嘴里发出一阵呜咽,任铁锁怎么拽都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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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斧脸色变了,他走到谷口往前探了几步,看着谷底,又抬头看了看两侧高耸的石壁,转身看向韩先生。

韩先生这次没有立刻掏出铜铃铁尺。

他从队伍里走出来,站在谷口,眯着眼往里看了半晌,

难得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对刘大斧摇了摇头:

“这里的气息太杂了,兽踪兽气全都搅在一起,辨不出来了。过去那个方向,我指不了。”

刘大斧脸上的肉跳了跳,但终究没说什么。

他转过身对着队伍喊了一声:

“都别愣着了!四下里搜搜,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痕迹,粪蛋、兽毛、脚印,什么都行!散开了找!”

二十多个人应声散开,分头往山谷两边的坡地和林子深处。

顾昂目光落在韩姓风水先生身上。

对方站在谷口,还是那副半阖着眼皮的模样,但顾昂看得出来,他这回是真没辙了,

三天下来,这个人指路指了五次,五次里头有四次都跟系统标的路线不差多少,只有一次偏了那么一点。

顾昂始终没想明白他靠的是什么,是真的有望气观星,还是口传的山经地脉?

只是这本事也有限,到了这里,到了这座山谷跟前,他也到头了。

想不明白的事,顾昂一向不钻牛角尖。

他把目光从韩先生身上收回来,落在山谷尽头那一片黑魆魆的密林和犬牙交错的石壁上。

安静了几息,系统的鉴定视角悄然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住了方圆附近的山林。

信息流在视野里淌过,成串的判定文字浮起又消失。

很快,顾昂心里动了一下。

这片山谷里的豺粪、卧痕、皮毛刮擦的树皮,以及被踩平的兽径,都被系统标记了出来,

不是零星几处,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分布在整个山谷的角落里。

这里不是豺群偶尔路过的地方,是一片豺群的旧栖息地,

而且是很大一群豺,住了不知多少年。

系统甚至给出了一个判断:青山沟那些豺,就是从这片山谷迁徙出去的。

它们的脚印从这片栖息地一路延伸向东南,翻过几道山梁,最后到了青山沟周边。

这里的草木长势不算坏,溪水也清,野物虽不算丰,但够一群豺填饱肚子。

要是搁在往常,这地方养个十来只豺绰绰有余。顾昂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既然如此,这群豺为什么要搬家?

而且搬得不算远,从这儿到青山沟,直线距离也就百里地出头。

对一个兽群来说,这点路程不算什么大事。

但要是没有缘故,它们不会放弃住了这么久的窝,

在深山里,能让一群豺成群结队地挪窝,要么是食物断了,要么是冰雹山洪把林子毁了,

要么就是有什么更凶的东西杀进来了,把这群原来住在山谷里的东西撵了出去。

他正想着,山谷东面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声:

“大斧叔!大斧叔!这边有情况!”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树丛里钻了出来,跑得气喘吁吁,一边跑一边挥着胳膊,

“那边山脚下,有人家!有个村子!就在前头不远!”

那猎人跑到刘大斧跟前,手指着东北方向的坡下,声音都跑劈了:

“我看清楚了,有烟囱在冒烟呢,肯定有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