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剜了杨锐一眼，闭嘴退了半步。

其他人更不敢吱声。

他们身上带的钱，比卢洹文还薄！

王振见没人接话，只好硬着头皮宣布：“继续拍！”

可接下来的东西，看得大伙儿直皱眉，

一样比一样寒酸，有的连包浆都没有，看着就像地摊货。

偏偏有几个人闲得慌，非上去抬价，最后被人用高价“截胡”了。

卢洹文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一件顺眼的都没。

眼看拍品只剩三两件，先前惦记翡翠矿的几位，眉头拧成了疙瘩。

尤其是卢洹文，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后面全是废柴，前面拼死也得跟杨锐抢《木石图》啊！

那玩意儿放在这堆里，简直就是白菜堆里的金元宝！

他烦得直抓头发，薅下一小撮都没发觉。

韩春明早瞄见他那德行，笑嘻嘻凑过去：

“哟～卢总！”

“刚才就数您最来劲儿，怎么现在杨哥不上场，您反倒歇菜啦？”

“是没碰到心动的？”

“哎哟，别挑啦！再挑下去，拍卖会可就散场喽！”

“普通拍会散了就散了。”

“今儿这场可不一样，最后一单，可是翡翠矿！”

“像您这种家大业大的，不亲自去看看？”

卢洹文本就心塞，一听这话，“腾”地蹿起火苗：

“你小子嘚瑟啥？”

“不就是靠钱买了幅画吗？！”“你要是真有两把刷子，干脆把《木石图》还给王老板！”

“让他再拍一轮，你猜，这画还能不能飞回你兜里？”

卢洹文这话一出口，就是冲着韩春明来的。

他巴不得韩春明脑子一热，当场把画送回去、重新开拍！

反正眼下这局面，画确实比翡翠矿更烫手、更抢眼。

可韩春明又不是愣头青。

哪会不懂卢洹文那点小心思？

一听这话，“噗”一下就直起腰，笑出了声：

“哎哟？刚揣进兜里的画，转头就还给王振？”

“这不等于捧着肉包子喂野狗，扔出去就没了，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合着在你眼里，我是个冤大头？”

卢洹文一听，脸立马垮下来，像被扎漏的气球，瘪得没一点劲儿。

但他对翡翠矿那股执念，半分没松动。

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既然自己没资格单干，那就拉个合伙人一起上！

总之，矿，他盯定了，雷打不动！

时间滴答滴答走。

拍卖会眨眼收场。

最后一件货被人拍走，王振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咚”一声落了地。

他笑容满面，踱到密室正中央，抬手朝众人一拱：

“各位，普通拍品，圆满收官！”

“谢谢捧场！”

“接下来，是特供专场。”

“没达标的朋友，请有序离场哈！”

话音一落，大半人唰唰起身。

走得分外利索，队列都排得整整齐齐。

那些本来盯上翡翠矿的，全傻了眼。

谁能想到，掏得出整整十万的，就杨锐一个？

其余人倒也动过心，可一看前面拍的古董，立马改主意：观望！

十万块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砸进去打水漂？谁舍得？

说白了，连门槛都没摸到，就先出局了。

越想越后悔，越后悔越着急。

可后悔药没处买，只能赶忙琢磨怎么补救。

结果呢？光顾着懊恼、盘算，反而错失最后窗口。

眼睁睁丢了资格！

这一下，急红眼的主儿全站起来了，围到王振跟前，脸上堆着笑、语气黏糊糊：

“王老板，这次就算了吧？通融通融，让我们留下成不？”

“老王啊，咱大伙儿奔着翡翠矿来的，就差这点儿钱，您行行好，高抬贵手！”

“放心，我们也不白占便宜，五万，当入场券，怎么样？”

“对对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再说，以前咱在这儿也没少花钱！”

“可不是嘛！五万块可是纯送您的，连个盒子都不用打包！”

王振听着听着，直接笑出声：“诸位，真不是我不近人情……”

“是规矩立在这儿，我不好开口破例啊！”

“我爱钱，不假。”

“但我知道，赚一天的钱，和天天都有钱赚，哪头更划算！”

“再说，你们往年是花了钱，可我那些宝贝，是白送给你们的？”

“说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情我愿的事，何必翻旧账？”

他心里门儿清：

今天开了口子，明天就得跪着伺候。

往后便宜物件没人要，全拿‘差五千块’当借口赖着不走。

这拍卖行还开不开？赌船还跑不跑？

所以，甭管他们咋闹、咋求、咋哭穷，王振压根没犹豫：

这种贪便宜的念头，趁早掐灭！

见王振铁了心，卢洹文一群人当场黑了脸。

在他们心里，王振就是条听话的狗。

喊它向东，它绝不敢往西。

否则，断它粮、抽它骨，饿死它分分钟！

可今天。

这条狗不但昂着头，还叼着骨头转身就走！

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尤其卢洹文，脸色沉得能拧出水，冷冰冰盯着王振：

“王振，你忘了自己怎么爬上来的是吧？”

“老王啊，你如今能养活整条船的人，是本事！”

“可别忘了，当初是谁带你进门的？”

“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甩掉老兄弟？这事儿，做得是不是有点太难看了？”

他话一落地，边上立马应和一片：

“对！洹文说得在理！老王，你可不能忘本啊！”

“我们也没年年要分红，没卡你赌船的流水，就想要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矿归谁，看本事！但资格线，得讲点人情！”

一句接一句，全是裹着糖衣的刀子。

王振眉头拧成疙瘩，目光寒得像结了冰。

可他们还不罢休，嘴皮子翻得更欢。

这时，卢洹文见火候到了，慢悠悠踱上前。

先对着那群嚷嚷的人摆摆手：“行啦行啦，老王也没做啥出格事。”

“不过是有自己的底线罢了。”

“咱体谅体谅，少说两句。”

说完，转头又笑呵呵对王振说：

“老王，你这人啊，就是太较真！”

“这样行不行，不谈十万，也不提五万。”

“咱们接着拍！你再拿出几件值钱的玩意，我们喊价，凑够十万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