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还是留？”

“现在反悔，来得及。”

“要是不走……”

他随手一推，桌上堆着的一摞筹码哗啦滑到杨锐面前，全是清一色的“一万”。

“喏，见面礼，不算多，够你热身。”

杨锐二话不说，手掌直接按在那叠筹码上，稳稳压住。

宋铭眯眼笑了：“好！我就喜欢你这股狠劲儿！”

顿了顿，他忽然收起笑，声音沉下去：

“不过规矩得讲清，”

“一旦坐下，屁股沾凳，就不能起身。”

“真想撤？可以，钱留下，人滚蛋。”

“另外，输光了？也一样，签了字就得认！”

说完冲马仔一使眼色。

那人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过去。

杨锐接过来扫了一眼。

果然是标准霸王条款：

不准中途离场、不准耍赖、不准上诉、输光赔一百万……

密密麻麻全是刀，就等着割肉。

他看完，嗤笑一声：

“这纸，写得不公平。”

“全是绑我们的绳子。”

“你们要是输急眼了，拍拍屁股走人，谁拦得住？”

“这买卖，我们干不下去。”

宋铭一听，反倒乐了，叼着雪茄笑嘻嘻道：

“放心，我们用不上。”

他对自己，从来只信一个字：赢。

杨锐没接这话茬，从裤兜摸出一支笔，抬手递过去，声音平得没一丝波澜：

“用不用，是你们的事。”

“但条款，得补上。”

“不加，我不坐。”

他不是非要压人一头。

可短短几分钟，他已经看出：宋铭靠不住。

万一输了掀桌子，自己连喊冤的地儿都没有。

加几条制约他的条款，不为别的。

只为真翻车时，能拿着这张纸，去找赌船背后真正的大老板要说法！

宋铭脸一下子黑了。

在他眼里，杨锐早就是锅里的肉。

眼看要下嘴了，居然还敢讨价还价？

可转念一想。

人跑了，钱就飞了。

肉还在眼前，那就忍这一回！

他一把夺过笔，冷着脸往合同上唰唰添了几行字，写完甩给杨锐：

“行了吧？现在能签了？”

杨锐不紧不慢接过，逐字看完，确认无误，才提笔，在右下角龙飞凤舞签下自己名字。

宋铭低头一看，眉头突然一皱：

这名字……咋这么耳熟？

好像在哪听过？

可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愣是没对上号。

正琢磨着要不要叫人暗中查查这小子底细。

杨锐忽然开口，语调轻飘飘的：

“怎么？”

“有疑虑？”

“还是……”

他稍作停顿，目光直勾勾落在宋铭脸上，

“你怂了？”

他立马把打探杨锐底细这事儿，甩到脑后去了。

二话不说，扭头从墙边拽出一把椅子，“哐当”一声砸在杨锐对面，一屁股坐下，脸绷得像块冷铁板，开口就问：

“玩啥？”

“我全接！”

宋铭敢放这狠话，心里真有底。

他自个儿什么水平，门儿清。

在他眼里，不管杨锐挑哪样，自己都能把他兜里那点钱，连本带利，一口吞干净！

可他嗓门太大，话音刚落，整间赌场的视线“唰”地全扫过来。

大伙儿纷纷侧身、伸脖子、踮脚往这边瞅。

几个爱凑热闹的，手里的牌都顾不上了，直接围上来，七嘴八舌嚷开了：

“今儿吹什么风？宋爷亲自下场？”

“谁晓得！但瞧这小子脸生得很，十成十是头回来！”

“头回就敢闯这儿？是钱多烧手，还是脑子进水了？”

“小兄弟，听哥一句劝，趁早收手，麻溜儿走人吧！”

“对喽！咱们宋爷可是这赌船上的‘活招牌’，只要他坐上桌，半小时不到，你揣来的钞票，保准一张不剩全归他！”

听着这些捧臭脚的话，宋铭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腰杆都挺直了两分。

可一听这些人全在劝杨锐别玩。

他脸色“唰”一下沉下去，黑得像锅底！

杨锐可是他盯了老半天才逮住的“肥羊”。

要是人真起身走了，他还跟谁掏钱去？

念头一闪，宋铭猛地朝围观人群一瞪眼，眼珠子跟刀子似的。

那些人哪个不是人精？

一见这眼神，立马噤声，缩脖子、闭嘴、退半步，没人再吭半个字。

可宋铭心里还是发虚，干脆又朝杨锐刺了一句：

“哟，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咋，哑巴了？”

“怂了？”

对面的杨锐听着，不恼也不急，反倒弯了弯嘴角，轻轻一笑：

“你想岔了，我没怕。”

说完，他转过头，神色平静地望向旁边站着的魏瑶，随口一问：

“你会玩啥？”

魏瑶本来手心就冒汗，一听这话，当场僵住，眼珠子都忘了转：

“啊？”

“你们俩比试……跟我会不会玩，有啥关系？”

杨锐笑了笑，说得一本正经：

“当然有！”

“你选啥，咱就玩啥！”

这话一出口，魏瑶眼睛瞬间睁圆，嘴巴微张。

她完全没料到，这么要紧的关头，杨锐竟把决定权全塞给她？这不是胡来嘛！

越想越慌，她站在那儿，脚像钉在地上，脑子嗡嗡响，愣是卡壳了好一阵。

边上韩春明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拽住杨锐袖子，压着嗓子急道：

“杨锐，别瞎搞！”

“这局输赢太大，不能乱来！”

霍华赶紧点头附和：“对啊！”

“听春明的，选你拿手的！”

杨锐看着两人绷紧的脸，摆摆手，笑得轻松：

“没事儿。”

“就是玩一玩。”

“再说了，我真是头回进赌场，规则咋走，我也懵着呢。”

“让魏瑶挑，最稳。”

这话倒不算糊弄人。

他在鹰酱那边管着好几家赌场，各种赌法烂熟于心，可真没自己下过注，一次都没摸过筹码。

他说完，还偏头看向韩春明几人，眼神干净又坦荡。

结果三人一听，脸色“腾”地变灰，像吞了三斤苦瓜。

张了张嘴，又咽回去，最后齐齐低头，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心里早认命了：

这回，怕是要输得裤衩都不剩。

魏瑶见状，也没再推脱。

琢磨几秒，咬咬牙，报了个最熟的：

“百家乐。”

杨锐听罢，一点没犹豫，干脆点头：

“行，就百家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