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刮过盐碱地。

林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袖口早就磨破了，脸上全是灰。

李雪涵蹲在旁边，正小心翼翼地给刚播下的肉苁蓉种子覆上一层薄沙。

她原本白嫩的脸蛋晒黑了几个度，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累不累？”林凡递过去水壶。

李雪涵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随手用手背擦了擦下巴：

“累啥，这土里的药气越来越浓了。魏老汉说得没错，这药尸土简直是种药的宝贝。今天晚上再引一次露水，这批种子就能稳扎根了。”

这一个星期，两人吃住都在工棚。

白天顶着大太阳指挥工人浅播，晚上还要盯着挖沟引水。

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这片荒芜的沙地一点点焕发生机，两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等这茬药材长出来，我给你记头功。”林凡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去你的。”李雪涵笑着推开他，“赶紧回去洗洗，满身都是馊味。”

傍晚，两人拖着酸痛的腿回到县委招待所。

刚跨进大堂，林凡就觉得气氛不对。

前台的服务员躲在柜台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大堂正中央的沙发上，坐着三个女人。

白芊芊一脸阴沉的看着进来的林凡。

旁边坐着二姐林秀和三姐林溪。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阵仗绝对是来兴师问罪的。

“妈，二姐，三姐？”

林凡硬着头皮走过去，

“你们怎么来了？”

白芊芊抬起头，视线在林凡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李雪涵身上。

看到李雪涵那身沾满泥巴的旧衣服，还有晒黑的脸，白芊芊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林秀直接站起来冲到林凡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二姐你轻点。”

林凡疼得直叫唤。

“你还知道疼？”林秀气得直咬牙，“林凡，你长本事了是不是？你来这破地方受苦就算了，你把雪涵弄来干什么？你看看她现在造得像个什么样子？”

三姐林溪也走过来，拉住李雪涵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泪：

“雪涵，这手怎么粗糙成这样了？这地方是人待的吗？”

白芊芊猛地一拍茶几：

“废话少说。雪涵，去收拾东西，今天就跟我回J省。我的儿媳妇，凭什么在这儿吃沙子受罪？”

林凡一边揉耳朵，一边疯狂给李雪涵使眼色。

老爹可是交代过，这次兰县的试炼绝对不能借用家里的力量。

要是白芊芊强行把李雪涵带走，甚至插手兰县的事，这试炼可就全毁了。

“妈，二姐，三姐，你们误会了。”李雪涵赶紧解释，“我这不是受苦，我是在这儿做技术指导呢。你们等我十分钟，我去洗个脸换身衣服，咱们去食堂边吃边说。”

说完，李雪涵拉着林凡就往楼上跑。

十分钟后，李雪涵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脸上的泥巴洗干净了，虽然黑了点，但精神头十足。

县委食堂。

这是林凡上任后自掏腰包翻新的，今天特意让大师厨加了几个硬菜。

白芊芊看着桌上的菜，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妈，您尝尝这羊排，兰县特产，肉质可嫩了。”李雪涵殷勤地给白芊芊夹菜。

林秀放下筷子，盯着林凡：“你少来这套。今天不管你说破天，雪涵必须跟我们走。”

“二姐，你真误会了。”李雪涵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林秀，“你看看这个。”

林秀狐疑地接过文件，白芊芊和林溪也凑了过去。

文件上盖着四九城农科院的大红公章，赫然写着：聘请李雪涵同志为兰县中药种植基地高级技术顾问。

“高级技术顾问？”白芊芊愣住了。

“对啊。”李雪涵挺直腰板，“妈，您不知道，兰县那片沙地可是个宝地，叫药尸土。农科院的专家搞不定，还得靠我这土方子。我现在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呢，每天去沙地就是去视察工作，哪是吃苦啊。”

林凡赶紧在一旁敲边鼓：“就是啊妈。雪涵现在在兰县可是大红人。农科院的专家天天给她打电话请教问题。这项目要是成了，那可是全国首创。您说，这么大的事业，她能随便走吗？”

白芊芊看着那份盖着公章的文件，又看看李雪涵满脸兴奋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大半。

“真不是被这臭小子逼的？”白芊芊狐疑地问道。

“真不是！”李雪涵举起三根手指，“妈，我在这儿特别有成就感。看着那些种子发芽，比逛街买包有意思多了。”

林溪在旁边插嘴：“可是这地方条件也太差了。连个像样的商场都没有。”

“三姐，这你就不懂了。”林凡赶紧接茬，“兰县现在是百废待兴。等我这三个月的项目一成，各种投资马上就进来。到时候，这儿就是西北最大的中药集散中心。你们要是现在把雪涵拉走，那她可就错失名留青史的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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