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县城南,联防队驻地。
这地方原本是个废弃的农机站,院墙塌了一半,院子里停着几辆破旧的吉普车和三轮摩托。
魏虎推开铁皮大门走进院子。
院子里蹲着几十号汉子,有的光着膀子抽闷烟,有的拿着磨刀石在台阶上蹭着匕首。
看到魏虎进来,所有人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
“虎哥!”
“虎哥回来了!”
二当家黑皮赶紧迎上去,往魏虎身后瞅了瞅:
“虎哥,山猫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是不是刘雄那个老王八蛋扣着人不放?兄弟们这就拿家伙去县委大院要人。”
“要你妈的头!”
魏虎飞起一脚,直接把黑皮踹翻在地。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魏虎平时最护犊子,今天这是吃错什么药了?
魏虎脸色铁青的走到院子正中央,一脚踹翻了平时用来喝酒的方桌。
桌上的几个破瓷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山猫在看守所蹲着呢。拘留七天,罚款五百,医药费全赔。这是林县长亲自定的规矩。”
黑皮从地上爬起来一脸不服气的说道:
“虎哥,咱们替他林凡卖命,把兰县的治安管得明明白白。山猫不就喝多打了个饭馆老板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他林凡这是卸磨杀驴。”
“啪!”
魏虎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抽得黑皮原地转了半圈。
“再敢直呼县长的大名,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魏虎指着黑皮的鼻子破口大骂。
魏虎转过身,看着院子里这群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
“你们以为今天这事儿小?刘雄带着几十个带枪的警察,就在县委大院门口等着咱们往套里钻。
要不是林县长赶过来,一铁棍砸在柱子上把事情定性成治安案件,你们现在全得进去吃枪子。”
魏虎越说越激动,伸手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口那道长长的刀疤。
“林县长不仅没把咱们往死里整,还自己掏腰包拿了五百块钱去医院安抚那个老板。他连咱们联防队的面子都顾及到了。
人家是堂堂县长,凭什么给咱们这帮泥腿子擦屁股?”
院子里鸦雀无声。
魏虎走到台阶前,一把拔出插在木柱子上的砍刀,猛地砍在旁边的石磙上。
“以前在沙地里,咱们是土匪,吃了上顿没下顿,谁都看不起咱们。是林县长给了咱们这身皮,让咱们能堂堂正正走在街上,老百姓见了咱们还得喊一声同志。”
魏虎把砍刀扔在地上,
“从今天起,联防队彻底改头换面。以前那些打砸抢的臭毛病,全给我戒了。
谁要是再敢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吃白食不给钱,不用县长动手,我魏虎亲自剁了他的手。”
魏虎双手叉腰,扫视着全场。
“以后在这兰县,林县长的话就是天。谁敢违抗,杀无赦!听清楚没有?”
几十号汉子互相看了看,猛地齐声大喊:
“听清楚了!”
魏虎点点头,指着黑皮:
“你带两个兄弟去医院给那个老板当护工。端屎端尿,伺候到他出院为止。老板要是不满意,你也不用回来了。”
黑皮这回连个屁都没敢放,低着头答应了一声,带着人就往外跑。
同一时间,县委大院,书记办公室。
刘雄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半天没喝一口。
秘书小张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书记,医院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林县长给了那个饭馆老板五百块钱,老板签了谅解书。联防队那边,魏虎回去发了通大火,把手底下人训得服服帖帖,还派了人去医院伺候那个老板。”
刘雄把茶缸放到桌子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这手段绝了。”
刘雄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小张压低声音:“书记,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联防队这块骨头,咱们还啃不啃了?”
“啃个屁!”刘雄瞪了小张一眼,“你嫌牙口太好是不是?”
刘雄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大院。
“原副市长进去了,原公子吃了枪子。市里的李市长被省委陆书记指着鼻子骂了一顿,现在乖得跟孙子一样。你当这些都是巧合?”
刘雄转过头,看着小张。
“咱们这位林县长,背景通天,手段又狠。他来兰县是来镀金的,是来干大事的。咱们要是再不识抬举,下一个进去的就是咱们。”
小张吓得缩了缩脖子:“那您的意思是......”
“从今天起,县政府那边送过来的文件,只要是林县长签过字的,一路绿灯,谁也不许卡!”
刘雄摆了摆手,
“我干完这一届就退休了,犯不上跟他死磕。他要搞种植基地,咱们就全力配合。
等药材种出来了,这也是兰县县委的政绩少不了咱们那一份。”
斗不过,那就加入。
躺平跟着混政绩,不比整天提心吊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