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对决的结果，只用了一个小时，就烧遍了全世界。

路透社快讯：中国船队北大西洋碾压式夺冠，渔获是对手九倍。

BBC头条：七十二小时，一个船队对一支联盟的完胜。

CNN直播间把九比一的柱状图挂在屏幕正中央，一挂就是一整天。

"海洋之龙"冲上全球几十个国家热搜榜首。国内的热搜榜更夸张，前五十条占了四十七条，剩下三条，是网友在问为什么还没登顶。

"一万八千九百吨！二十多个亿！这一趟够我挣八辈子！"

"从东海到北大西洋，见谁灭谁，这才叫远洋渔业！"

"最狠的是什么？暴风雪里还补了一网，九倍拿下，一个字，服！"

白浪村的晒谷场上，全村人围着大屏幕看回放，鞭炮从早上放到晌午，村主任嗓子都喊哑了。

舟山渔业协会里，张会长把办公桌拍得砰砰响，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啊！让他看看什么叫中国的海洋之龙！贺电马上发，最高规格！"

雷克雅未克港，更是从清晨热闹到深夜。

全欧洲的鱼商闻风而动，机票售罄，酒店爆满，拍卖行门口的队伍排出去两条街。

"叶氏的鳕鱼，冰鲜一级，起拍价翻倍，爱要不要！"

"要要要！有多少收多少！"

冰岛当地渔民的态度，也悄悄变了味。

"那个中国船长，守规矩，出得起新价钱，还把咱们港口带火了。"

"五年后联盟退出去，这片海，怕是要跟着人家讨生活喽。"

更热闹的还在后头。

挪威、法罗群岛、荷兰、爱尔兰，一份份合作意向书雪片一样飞向叶氏集团，官网服务器被访问挤爆了三次，运维连夜扩容。

"叶董，挪威方面愿意开放两个深海作业区联合勘探。"

"法罗群岛邀请我们设冷链中转仓。"

"还有十四家媒体申请专访，都排到下个月了。"

张大鹏拿着一摞传真件，念得口干舌燥。

舰桥上，叶阳听完，只说了两句话。

"专访一个都不接，合作函分类归档，回国再谈。"

"另外，让后勤把兄弟们的加班餐加个鸡腿。"

沈曼妮在旁边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完，她望着这个男人。

风雪刚过，他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茬，眼里带着七十二小时没怎么合眼的血丝，可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语气依旧淡得没边。

二十多亿的收获，九倍的碾压，全世界的头条。

到这儿，就换来了两句"加个鸡腿"。

"叶阳。"她忽然开口。

"嗯？"

"这个世界榜一的位置，你现在坐着，什么感觉？"

叶阳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海面。晚霞把北大西洋烧成一片金红，几头虎鲸在远处追着浪花起伏，喷出的水汽在霞光里发亮。

"感觉？"

他收回目光，看了她一眼。

"感觉明天的风，比今天小。"

沈曼妮怔了一下，随即笑弯了眼。

这人，永远不接招，可你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愿意信他。

夜色落下来，大枫叶号甲板上的庆功宴摆开，烤鱼的香气混着风声飘出去老远。

而在十几海里外的旗舰会议室里，是另一番光景。

灯没开，窗帘拉死，四家巨头的人围坐在长桌边，谁也不说话，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汉森一巴掌拍在桌上，打破了死寂。

"藤田先生，现在，咱们谈谈那份赌约的账，怎么个还法。"

第二天上午十点，雷克雅未克，北海联盟临时总部，一场没有悬念的发布会。

台下长枪短炮挤了满满一层，四家巨头的发言人一字排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联合声明只有短短三段，核心就一句。

"北海联盟四家公司，依约正式退出北大西洋渔场，为期五年，即刻生效。"

没有辩解，没有提问环节，念完，散会。

记者们的快门按得像下冰雹。

消息落地不到半小时，资本市场先炸了。

大和水产股价开盘即跳水，半小时砸到跌停，一天蒸发的市值，够再建一支远洋船队。

挪威北海渔业、冰岛大西洋渔业、苏格兰海洋捕捞全线暴跌，四家加起来蒸发掉的家底，抵得上半个舟山港一年的产值。

而比股价更难看的，是内讧。

发布会散场不到一小时，联盟总部的走廊里就吵翻了天。

"当初是谁拍着胸脯说七十二小时稳赢？！"汉森的咆哮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是我们跟着你，把几十年的家底押上了赌桌！"

"声呐失灵怪谁？！"埃里克森冷笑，"大和的技术团队吹了半个月的天顶声呐，结果一百五十米以下一片雪花！"

"还有堵航、放快艇那些馊主意！"麦克唐纳的翻译腔都在发抖，"投诉没告成，反倒吃了官方警告，全世界的直播间看了三天笑话！"

"够了吗。"会议室主位上，藤田秀一闭着眼，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闹够了，都回去吧。"

"联盟呢？联盟还留着干什么？"汉森冷笑着起身，"五年退出北大西洋，这个联盟连存在的意义都没了。"

门被摔上，一场会，四家不欢而散。

当天晚上，东京，大和水产总部，董事会连夜开会。

凌晨一点，一纸决议传真到大和水产驻冰岛办事处。

董事会问责令：总裁藤田秀一，停职反省，限期提交复盘报告，等候进一步处理。

二十年前，他带队杀进东海，打下大和水产的半壁江山。

二十年后，一张问责令，把他按在了原地。

助理捧着传真，大气不敢出。

藤田秀一盯着"停职反省"四个字，看了足足十分钟。忽然，他弯腰从行李箱最底层，抽出一叠厚厚的资料。

新闻剪报，气象记录，还有一份手写的清单。

极地声呐，气象预判，深水拖网，抢点改道。

他一条一条看下去，眼神一点点冷下去，最后停在清单末尾那行手写的小字上。

"他为什么，永远知道鱼在哪里？"

同一时间，大枫叶号舰桥。

沈曼妮拿着平板进来："对外声明稿拟好了，等你过目。"

叶阳扫了一眼，圈了两处，递回去。

"把'绝不追究'改成'欢迎公平合作'。"

"再加一条。"他顿了顿，"愿意守规矩的，不管是曾经的对手，还是新的朋友，都欢迎坐下来谈。联盟退出的空档，总要有人守着规矩补上。"

声明当晚发出，国际业界一片叫好。

"赢了九倍，还留了一句体面话，这才叫行业领袖。"

"跟着这样的规矩走，服气。"

窗外，船队在夜色里静静停泊，探照灯一盏盏扫过结着薄冰的缆桩。

"传令。"叶阳望向海图上这片已经易主的大洋，语气平静，"各船轮换靠港补给休整，战略合作，一家一家谈。"

"这片海，接下来还有得忙。"

而在地球另一端的东京，某个亮着灯的房间里，藤田秀一用红笔，在清单末尾重重画了一个圈。

"查。"他对着电话，声音沙哑，"给我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