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虎鲸开路,这就是排面!(1 / 1)

凌晨两点,大枫叶号网组准时集合,装具检查三遍,鸦雀无声。

两点四十,叶阳独自走进海图室,反锁房门,靠着海图桌闭目。

气象预测系统无声启动,一圈圈幽蓝光纹在意识里铺开,风场、浪高、气压槽,一寸寸向前推演。

三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凌晨四点十分前后,风向短暂回摆,风力回落三级,一个宽约两个半小时的平缓间隙,将如约而至。

四点一过,风头果然一软,横着飞的雪片斜了下来,浪头也矮了半截。

叶阳推门而出,声音传遍全船:"补给船靠帮,抢驳冷库!网组各就各位,最后一网!"

探照灯撕开风雪,补给船顶着余浪靠上来,输送带重新轰鸣,冷库里的存货一箱一箱往外倒。

与此同时,钢缆绷直,拖网再次切进两百四十米的深水。

意识沉入深海。

大蓝在十海里外的浪底下缓缓巡游,低频声波一圈圈荡开,整个海面的浪涌节奏,清清楚楚映进叶阳的脑子。哪里有涌峰,哪里是浪谷,拖曳航线全避着浪走。

胖虎领着鲸群贴在船队侧翼,庞大的黑影一次次楔进浪头,硬生生给两艘中国船破出一条相对平缓的水路。

外人看来,就是那群熟悉的虎鲸又一次冒了头,顶着风雪,不紧不慢地围着一艘中国渔船转悠,像护食,又像护航。

小八压在深槽口,八条触腕拽住网口,把乱流搅得服服帖帖。

"回波顶满量程了!"张大鹏在风声里吼了一嗓子。

"拖一个半小时,五点四十起网,一分钟不许多留。"叶阳盯着怀表,"间隙只有两个半小时,五点五十之前,所有人必须撤出水面作业。"

拖曳的一个半小时,全船的呼吸都吊在绞车钢缆上。

五点四十整,起网。

绞车全功率,网囊破水而出,两千九百吨银鳞在漫天风雪里炸开,像雪夜里泼出去的一桶碎银。

"两千九百吨!收官了兄弟们!"

甲板上的吼声撕开风雪,输送带疯转,网里的鱼连着冷库存货一起,被补给船一趟一趟抢运出去。

五点五十五,最后一驳离帮。

五点五十八,补给船斩缆掉头,直奔雷克雅未克。

六点整,风向陡转,暴风雪轰然合拢,风力比之前更狠,浪头直接翻过两米高的舷墙。

大枫叶号双锚顶浪,纹丝不动。

十几海里外,北海联盟的十几艘船在风雪里东倒西歪。三个小时的窗口,他们连一条作业艇都没敢放下。

同样的三个小时,人家下网、拖网、起网、过驳,一气呵成。

全球直播间,一夜没合眼的观众彻底炸了。

"我看到了什么?!暴风雪的缝里下网?!"

"虎鲸破浪开路,鲸群给中国船队护航,这画面我能记一辈子!"

"别再说什么运气了,这是真本事。海洋之龙,实至名归!"

BBC解说员的声音透着兴奋:"诸位,现在再回头看北海联盟那份顺延申请,简直像个笑话。同样的风雪,同样的倒计时,只有一支船队,在风雪里干完了全部的活。"

风雪呼啸,海天一色。

舰桥里,叶阳收起怀表,长出一口气。

"最后一块,补上了。"

张大鹏凑到窗边,看着东边天际泛起的一线灰白,又看看表,声音发紧:"阳哥,天要亮了。"

"嗯。"叶阳望着那线天光,语气平静,"倒计时,该归零了。"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归零。

两支船队,同时停止一切作业。

风雪过后,海面平静得反常。十几艘联盟渔船歪歪斜斜漂在海面上,桅杆缆绳挂满冰凌,像一串冻僵的鱼骨。

大枫叶号和大枫叶二号并肩而泊,船身同样结着冰,烟囱里的烟却笔直向上,甲板的探照灯亮得晃眼。

核验开始。

公证船官员与冰岛海事部门的核查员分两组登船,逐页核对航海日志、计量仪记录、过驳清单、公证影像,一页不落。

整整两个小时,海面上安静得只剩海鸟的叫声。

八点整,公证计时船的主屏幕亮起,数据同步推送全球直播。

"叶氏船队,累计捕获大西洋鳕鱼,一万八千九百吨。"

"北海联盟四家,累计捕获,两千一百五十吨。"

两根柱状图在大屏幕上升起,一根顶着天,一根矮得像个句号。

接近九倍。

全球直播间死寂了整整五秒,然后彻底炸了。

"九倍?!十六张网对两张网,输了九倍?!"

"我哭死,七十二小时就捞了个零头。"

"谁还敢说海洋之龙是吹出来的?!"

紧接着,公证员当众宣读第二项结论。

"经核验,对决期间遭遇暴风雪属实,但风雪对双方同等作用。中国船队全程未中断作业,北海联盟的不可抗力顺延申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十几艘联盟船上一片死寂。

藤田秀一站在旗舰舰桥,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灰。

按赌约,输的一方要当众宣布退出北大西洋渔场,五年。

这一幕,全球几十亿人看着。

"藤田先生。"公证员的声音透过公共频道传来,平静得近乎残忍,"请依约宣布。"

藤田秀一的手抖了几抖,抓起话筒,喉结上下滚动,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频道里,叶阳的声音淡淡响起,不紧不慢。

"藤田先生,赌约是你自己下的。愿赌,服输。"

藤田秀一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血丝密得吓人。

他抓着话筒,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往外剜。

"我宣布,北海联盟四家,大和水产、挪威北海渔业、冰岛大西洋渔业、苏格兰海洋捕捞,依约退出北大西洋渔场,为期五年,即刻生效。"

最后四个字说完,他手一松,话筒顺着栏杆骨碌碌滚到甲板上,在冰壳上磕出一串闷响。

公共频道安静了几秒,随即被各国渔船压不住的哄笑淹没。

叶阳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那句淡淡的。

"承让。"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嘲讽都重。

大枫叶号甲板上,憋了七十二小时的船员把安全帽全抛上了天。

"赢了!咱们赢了!"

叶海浪抱着张大鹏又蹦又跳,半条船的人跟着嚎。沈曼妮站在驾驶室门口,望着舰桥上那个负手而立的男人,眼眶微微发热,悄悄攥紧了拳头。

雷克雅未克码头上,闻讯赶来的渔民、鱼商、市民爆出海啸般的欢呼,不知是谁先喊的,最后变成了满城的同一句话。

"海洋之龙!"

"海洋之龙!"

旗舰上,藤田秀一缓缓蹲了下去,背靠着结冰的舱壁,像一截被抽掉筋的朽木。

参谋想上前,又不敢。

他盯着大屏幕上那根矮得可怜的柱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破碎的笑。

五年。

退出北大西洋,五年。

大和水产二十年的根基,连同他藤田秀一的算计,一起,输得干干净净。

而更远的雷克雅未克港里,各国媒体的卫星转播车已经排成了长龙,无数条新闻标题正在同时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