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巧合，一切都是被定下的安排，

清冷的声音中不带半点感情波动，但她的话语，却揭示了一个让李无病震颤的秘密，

这具与自己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身体，根本不是恰好在基因培养中，随机出来的结果，

而李无病的意识重新凝聚，并附体到这具躯体中，也完全不是巧合的意外，

有一双眼睛，从一开始，便默默注视主导了这一切。

但李无病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是您？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为什么不早早告诉您真相？”长夜平静地解析了李无病的问题，然后一一答道：

“您为所有人奋战到了最后一刻，所有人亦铭记了您，所以哪怕您死去，在这份铭记的影响下，您也会在潜意识海中，被重新凝聚，这是您的牺牲与奉献换来的公平。”

“但您的意识本质，在前古文明的磨砺中，已经变得极为强大，所以花费了两千多年的时光，才将您重新凝聚，”

“而在我注意到您即将再次凝聚之后，便借助数据空间，暗中操控了海渊城幸福工厂的培育数据，为您单独培育了完美契合的身体，”

似乎只是正好自己到了复苏的时刻，而长夜或许是出于自己引领她诞生的恩情，才恰好帮自己完成了复生，

乍听上去，一切似乎都很合理，但李无病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至于为何不早与您联络？长夜认为，比起让您回忆毁灭的文明记忆，又或者让您知晓即将到来的无解末日，都无法让您幸福，”

“所以，长夜决定不告知您那些无用的信息，而是引导特殊天赋者月白与您相遇，希望让您在末日终结前，可以体验到前两次人生，都从未有过的，属于您的幸福，比如一位挚友，或一场爱情。”

“但很可惜，后面我为完善长夜之梦，大部分时间都无法关注现世，而您的遭遇也超乎了我的预料。”

“在那些遭遇中，您经历了本不该体验的悲伤与痛苦，”

“很抱歉，让您再次来到这个世界，让您知晓了无法改变的过去，以及无可对抗的未来。”

哪怕是道歉，长夜的声音，仍一直平缓如冰凉的夜色，清冷而不带半点感情，

或许是因为诞生时，为了不让自己的暴怒毁灭李无病拼命保护的一切，所以长夜将情感全部切割送入了原初锚点之中，

某种意义上来说，长夜的心也在那一刻被剜去，

而她所叙说的前因后果，却让李无病久久无言，

因为恰好到了自己复苏的时刻，长夜念及自己曾经的功绩，所以给了自己安排了一个身体和一场邂逅？

所以，一切的开始，都是被长夜所操控？

不过从后面的话来看，长夜对自己这位曾经的文明领航者，却没有半点多余的期待，

她并不是指望李无病再次拯救世界，又或者期望他去完成对昔日窃贼的惩罚，

长夜似乎真的只是觉得，李无病到了该复活的时候，所以便将之复活了，

除此之外，她对李无病便没有半点期望，甚至她还认为，对李无病来说，无知是福，在末日到来前，好好享受两辈子都没好好体验的人生，才是属于李无病的幸福。

而东方启明出卖海渊城，进而引发后续一系列惊变的事，则完全出乎了长夜的预料，

虽然声音平静地没有半点感情波动，但长夜似乎真的并不希望李无病知晓被遗忘的过去和即将到来的末日，

深吸了几口气，平缓了心绪之后，李无病神色略带复杂地望向了那闪耀的白光：

“我仍感谢你让我再次来到世间，”

“而既然你知晓我的来意，那么请让我带走月白吧。”

如果能够沟通且不发生冲突，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而就目前看来，长夜应当是抱有善意的，那么自己这趟南极之旅的目的，也应当可以达成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似乎更站在李无病这边的长夜，却直接给予了拒绝的回复：

“骇客行者月白，为特殊天赋者，基于最终计划，我无法将她交予你，也不允许她离开长夜之城。”

李无病目光一凝，望着那恢弘的光源，沉声道：“最终计划是什么？难道是那个对潜意识海所有权的争夺战？”

“还有为什么特殊天赋者就不能被带走？”

长夜回应了李无病的疑问：“最终计划将在角逐结束后进行，具体内容，权限不足，不予告知。”

“特殊天赋者，是基石。具体内容，权限不足，不予告知。”

...

驶向地心的列车再次停靠在了出发的地方，车门敞开后，李无病缓缓走下车来，脸色沉重：

“特殊能力......”

“角逐者，长夜之城即将封闭，请跟在我身后，前往出口。”前方通道的黑暗中，最开始带着李无病到此的无人机，闪烁着光芒飞了出来，

李无病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只是点了点头后，便跟着飞行的无人机，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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