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光热的地心之外传出去很远，

而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从那无边的金属巨幕中，那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是长夜之城的主脑ai，并非资格者你所说的‘长夜’，请问是否继续兑换？”

李无病目光一闪，并非长夜，而是ai？不，长夜在南极，这是观测者提供的信息，它虽然因大量的负面情绪堆积，整整疯狂了千年，

但也正是因为那源自于长夜的巨量负面情绪，它能够隐隐感知到长夜的所在，

“我该如何见到长夜？”虽然不明白长夜为何没有直接现身，但既然ai代表了长夜之城，那么它或许知晓什么。

“权限不足，无法给予解答！”冷硬的声音表示了拒绝，

李无病也不失望，想了想后问道：“该如何提升权限？又是怎样的权限才能知晓长夜所在？”

“赢得末日之前争夺的角逐者，将拥有掌控长夜之城与潜意识海的最高权限，唯有最高权限，才允许见到长夜。”

“怎么样才算获胜？”

“获胜方法一：单一角逐者的意识锚点，对应的意识空间中，囊括的意识总量，占总份额超过百分之九十，即为获胜。”

“获胜方法二：倒计时最后一日开启的那一秒，拥有份额最多的角逐者，直接成为获胜者。”

观测者只是大致知晓长夜与所有的意识锚点拥有者，立下了一场所有权的角逐竞赛，对具体细节却不太了解，

直到现在，李无病才真正知晓了获胜的条件，而从这些条件来看，窃贼们为何要建立蓄养众多人口的巨城，又为何彼此要征战不休，也有了符合其动机的出发点，

末日已经是必然的结局，在意识到不可能逃离之后，窃贼们最后的指望，便是拥有长夜的所有权，

这意味着他们能够燃尽其他所有人的意识，换取一场在意识层面上，至少百万年的长夜之梦，

“长夜之梦”同样在兑换名单上，它的单次价格，甚至还要高过一些禁忌义体改造的兑换所需，

而它的效果也很简单，一场几乎百分百拟真，同时几乎解除了所有伦理限制的虚拟实景体验，

在现实中，各个巨企高层，已经几乎享受了人间所有的富贵，这也导致了他们很难再找到足够刺激他们的事物，

而在长夜之梦中，他们却可以享受到超乎现实的体验，甚至就连快乐与爽感，都可以在那影响大脑意识的虚拟实景中直接调整，

某种意义上，这是一个危险到了极致的兑换，只要体验过一次，它便能让人深深上瘾，

不过其高昂无比的兑换代价，便注定了只有极少部分人能够体验，

而作为掌控了巨企的四位窃贼，他们当然都曾经兑换过长夜之梦，

吞噬而来的巨大意识本质，与手中掌握的无尽资源让他们早已享尽了人间的一切，但长夜之梦里那种无所不能却又不会厌倦的快乐，却让他们深深沉醉，

而如果末日已经无法避免，那么在那快乐中，以其他所有人的意识作为燃料，让自己在末日的最后一天里，爽上百万年的思维时间，

那样的话，哪怕最后一刻同样也被毁灭的光芒烧却，自己也不会感到半点痛苦了吧，

也正是在这样的想法下，巨企的掌控者们，才没有在知晓末日的绝望中陷入疯狂，而是抱着扭曲的期待，经营着属于自己的地盘，等待着在死亡降临前的最后，能够享受一场无比漫长的美梦，

不过，这一切与李无病无关，他或许之后会参与角逐，但他并没有兴趣在末日的最后一刻，以其他人为燃料，去点亮自己的幻梦，

而现在，他更想知道的是：

“骇客行者们的意识体，被长夜收集之后，放在了哪里？我是否能兑换某个特定的意识，让她重回人间？”

在过去，这只是东方启行提供的一种猜测，但经过荒土之行，知晓了潜意识海的本质后，李无病便知道，除非被意识锚点彻底搅碎，不然意识在某种意义上是不灭的，

肉体的死亡，只是会让他们回归那片共同的海洋之中，

当然，在角逐开始之后，海被长夜刻意分成了多块，

按照归属的划分，月白的意识应当归于帝主掌控的意识海，可结合东方启行的话，

骇客行者的意识体归属却是个例外，出于某种未知的原因，长夜会将其收拢，

但当李无病的问题提出之后，却仿佛触发了什么一般，

原本翻涌的岩浆之声渐渐变得低沉，而那一直延伸到了地心之中的巨大金属巨幕，却陡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在那光芒之中，李无病敏锐的感知到，某种宏大无比的力量，似乎正在涌现，

而在那股力量面前，就连近似太阳表面的地心，都在这一刻似乎暗淡了几分，

正当李无病心中有所猜测之时，并非是毫无感情的ai，而是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领航者，欢迎来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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