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1点38分,GT-7公路,55G网格以北约23公里处。
乌勒曼站在他的“獾”式指挥车车顶上,手里捏着刚刚收到的、字迹潦草的战报。风把纸片边缘吹得哗啦作响,就像他此刻正在碎裂的认知。
“前锋连……12辆装甲车辆……18秒内全毁……未见敌军……火从东边来……”
每一个词都在灼烧他的眼球。
十八秒。他的装甲矛头——六辆T-72,三辆BMP-2,三辆运兵车——他花了三年时间,从风险矿业的废料堆里淘换零件、从黑市用金条和矿产份额换来弹药、用近乎残酷的训练摔打出来的精锐,在十八秒内变成了公路上燃烧的废铁。
“他们用了多少坦克?”乌勒曼的声音嘶哑,问向身边同样脸色惨白的通信兵。
通信兵嘴唇哆嗦着:“前锋说没看见。只听见炮声从东边山坡传来,然后……”
“没看见?”乌勒曼猛地抓住通信兵的衣领,“六辆T-72被毁,他们连敌人从哪个方向开火都看不清?!”
“车长……他们说,炮声几乎是同时响的,间隔不到一秒。等反应过来,头车已经烧起来了……”
乌勒曼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了指挥车冰冷的无线电天线杆上。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从震惊中抽离,用那套从德伦特兰顾问那里学来的“战役分析思维”去重构战场。
结论只有一个:对方投入了至少同等数量、甚至更多的重型装甲单位,并且预先占据了完美的伏击阵地。
只有集中优势装甲力量,进行首轮齐射,才可能达成这种毁灭性效果。德伦特兰的装甲兵教材上写得清清楚楚:装甲遭遇战的第一法则,就是“先敌发现,先敌开火,集中火力于关键点”。黑金国际做到了,而且做得极其完美。
那么,接下来的推论就顺理成章了:
1. 敌军规模:能在短时间内摧毁他一个加强装甲连,对方至少有一个完整的坦克连(10-12辆三代主战坦克)以及伴随的机械化步兵。这还不算可能存在的预备队。
2. 敌军意图:这绝不仅仅是边境摩擦。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旨在一口吞掉他南下兵力的大型伏击圈。55G山谷只是这个口袋的袋底。前方公路两侧的山地里,恐怕还隐藏着更多的反坦克阵地、步兵埋伏点。
3. 战场态势:他的装甲前锋已经覆灭,失去了最锋利的突击力量。而他的主力——此刻身边这二十辆卡车、六百名步兵——是纯粹的摩托化部队。用摩托化步兵去冲击一个由优势装甲力量扼守的预设防御阵地?那是自杀。是德伦特兰战史上用无数鲜血写明的教训。
“命令部队,”乌勒曼睁开眼,声音已经恢复了冰冷的决断,但眼底深处那丝慌乱只有他自己知道,“停止前进。以我为基准,沿公路两侧就地展开防御!车辆疏散至路旁隐蔽处,步兵构筑环形防御!快!”
“大人!”一个部落头领出身的中队长忍不住开口,“我们离柴坎只有不到三十公里了!现在停下,不是给敌人更多时间调动吗?我们应该冲过去,为前锋报仇!”
“冲过去?”乌勒曼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冲进一个我们不知道有多大、有多深的装甲伏击圈?用这些卡车和步枪,去对抗至少一个连的坦克?你想让所有人都变成公路上烧焦的尸体吗?!”
中队长被他眼中的血丝和暴戾吓住了,嗫嚅着退下。
命令被迅速传达。原本沿着公路蜿蜒前行的车队开始骚动。驾驶员们匆忙将沉重的卡车驶下公路路基,试图藏在稀疏的灌木或岩石后面。步兵们则乱哄哄地跳下车,在军官和士官的喝骂声中,开始用随车的工兵铲挖掘散兵坑。没有人有构筑正规野战阵地的经验,所谓的“防御”更像是在公路两侧摆开了一串杂乱无章的人肉路障。
乌勒曼跳下指挥车,强迫自己观察四周地形。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公路在这里有一个平缓的右转弯。东侧是坡度较缓的丘陵,长着低矮的荆棘和灌木;西侧则是更陡峭的山坡,岩石裸露。算不上理想的防御地形,但至少比一头扎进未知的山谷强。
他的判断基于他所能理解的战争逻辑:在失去装甲突击力量后,摩托化步兵最大的价值在于依托地形进行坚守,消耗敌军,等待转机。他的“转机”,就是后方正在赶来的、由其他部落武装拼凑起来的“第二梯队”——大约两千名轻步兵,以及少量的坦克,装甲车和火炮。只要他能在这里钉住黑金国际的主力,等第二梯队赶到,或许还能形成兵力优势,甚至反包围。
他并不知道,他所有的推论,都建立在一个致命的误判之上:高估了敌人的兵力,更高估了敌人“围歼”他的兴趣。
就在阿契特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挖掘工事、军官们声嘶力竭地试图建立防线时,南方天际,两个银灰色的微小光点,正以接近音速的速度悄然逼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