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顷大洋被浓稠白雾死死封死,灰蒙天海之间不见半缕晴光,咸腥海风裹着刺骨凉意反复拍打数十艘快船船舷,铜铃般的警戒铜铃在桅杆上不住轻颤,细碎铃音混着浪涛闷响,衬得整片海域杀机四伏。
春秋殿一众尽数立于各船甲板,兵刃无声出鞘,寒芒刺破雾色。
严慕寒清冷眸光穿透茫茫白雾,死死锁定前方层层排布的官方远洋水师舰船。
那些大船船身镌刻龙国官徽,甲板之上甲胄林立,火炮黝黑炮口齐齐对准春秋殿船队,森冷威慑扑面而来,天地间只余下浪潮翻涌的死寂,仿佛下一刻便会掀起一场血海厮杀。
沉寂不知持续多久,水师旗舰甲板扩音喇叭骤然响起,浑厚男声透过海风遥遥传来,语调刻意放缓,听似温和,内里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压迫。
“前方春秋殿诸位听着,我等奉上位密令而来,并无半分恶意,无需绷紧兵刃,切莫滋生无谓冲突。
先前全网流传影像一事朝堂已然高度重视,上位决意重启彻查,所有关联人证物证尽数重新核验,巴尔岛核爆一案、所谓叛国通敌的指控全部搁置。
在完整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朝廷严令,绝不允许任何人伤诸位分毫,还请诸位放下戒备,随我等折返京城接受公开问询,一切自有公道评判。”
声音在白雾里来回飘荡,传遍每一艘春秋殿快船甲板。
船上众人面色各异,吴大多眉头紧锁,蒲红羽指尖紧捏数枚淬毒飞镖,周身杀伐戾气几乎凝成实质,花见琉璃轻轻按住腰间落樱刀,眼底满是戒备,没人会轻信这套看似温和的说辞。
严慕寒唇角勾起一抹凉透骨髓的冷笑,缓步踏出,立于主船最前端甲板,清冽嗓音通过扩音设备迎着海风扬出。
“大人这番说辞未免太过可笑。
前几日全国官方平台同步发布通告,一口咬定特里普放出的所有影像、密信全是米国伪造的虚假谣言,一口咬定整件事乃是域外刻意制造的离间阴谋,号召天下百姓不得私下传播相关言论。
转瞬之间,又改口要重启全盘彻查,这般前后矛盾的说辞,诸位觉得我们会信?”
水师旗舰上的男声沉默片刻,再度透过喇叭传来,语气添了几分刻意恳切。
“姑娘所言的通告,不过是朝堂为临时稳住民心不得已放出的说辞。
彼时影像全网疯传,举国军民人心动荡,边关将士躁动难安,若不先行压制舆论,极易引发全境动乱,危及社稷根基,那篇通告只是权宜之计,并非上位心中真实判断。
如今特里普失踪,诸多隐秘线索浮出水面,上位已然看清整件事内里藏着层层龌龊算计,真心想要深挖幕后真凶。
若是儒帅当真蒙受不白之冤,朝廷必会揪出所有构陷之人,当众昭告天下,以亡魂告慰李俊儒元帅在天之灵,还他一生清白。”
严慕寒听完,眼底不屑更甚,只是懒得再多费唇舌辩驳。
朝堂这套两面三刀的推诿话术,她早已看透内里全部算计,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每一步都是精心布下的死局,只要踏入对方舰船,便是自投罗网。
她缓缓侧过身,望向甲板上齐聚的众人,轻声发问:“诸位,眼下这局面,该作何打算?”
话音落下,整片甲板陷入长久沉默,所有人垂首沉思,海风卷着浓雾漫过众人肩头,每个人眼底都藏着沉重纠结。
前路是水师层层合围的炮舰,后路同样被敌方船队彻底封死,整片海域已成天罗地网,进退皆是两难,稍有差池,便是全员覆灭的结局。
没等众人思索出半分头绪,对方扩音喇叭再度响起,语气添了几分隐晦的威逼。
“我等奉命行事,实在不愿与诸位刀剑相向,徒增双方死伤,酿成无法挽回的惨祸,还望诸位体谅朝廷难处,配合随船回京。
我可以在此立誓,真相未查明之前,所有人人身安全绝对有保障,不会遭受半分苛待。
我给诸位五分钟时间考量,五分钟时限一到,若诸位依旧冥顽抗拒、执意抗命,那我等只能遵照军令,采取强制控制手段,到那时,流血冲突无可避免。”
五分钟的时限如同一把淬寒短刃,直直架在所有人脖颈之上,沉重压迫笼罩整片船队,众人瞬间收拢心神,围拢在主船长案旁,急促商议脱身对策。
刘解语眼底褪去往日散漫笑意,只剩一片沉冷锐利:“诸位切莫心存半分侥幸,这套说辞从头到尾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如今朝堂最忌惮的便是我们这群人活着,只要我们尽数身死在这片远洋海域,全网曝光的密谈证据便再无人佐证,民众心中的质疑缺少活口支撑,用不了多久,整件事便会被彻底压制掩埋。
往后任凭谁提起,都会被视作境外散布的谣言,死无对证,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盘算。”
吴大多缓缓颔首,面色沉重:“解语所言字字属实。
他们万万不敢将我们带回龙国本土公开审讯,如今举国百姓、边关将士大半都对朝廷心存疑虑,若是在京城当众对我们动手,万千民众、数十万边关将士必然群起激愤,朝堂根基会直接动摇,这个风险上位绝不肯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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