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霜走魔相(1 / 1)

旷野之上,腥风卷着尚未散尽的血色,漫过每一道僵立的身影。

方才一幕,牢牢钉在所有人眼底,全场死寂无声,许多人尽数驻足,目光齐刷刷凝在魏霜然身上。

此刻的她,早已不是往日那个眉目温婉、眼底藏着细碎温柔的天下第一美人。

她乌黑长发被狂风扯得四散飞扬,凌乱地覆在苍白面颊。

一双往日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尽数被赤红血色填满,不见半分人性温度。

周身萦绕一层淡淡的灰黑煞气,那股气息冷冽、暴戾、孤绝,如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浑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压得周遭空气都凝滞不动。

周遭众人望着她,心底皆是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只觉眼前之人陌生得可怕,仿佛从前那个会轻声细语、眉眼带笑的魏霜然,早已在方才那一场血战里彻底死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失去所有温柔、只余滔天恨意的凶兽。

严慕寒立在人群一侧,清冷眉宇间铺着一层浓重心疼。

她深知这个女子半生背负血海深仇,好不容易寻得片刻安稳,如今接连目睹故人殒命,心底积攒多年的柔软尽数被恨意碾碎,那般走火入魔的状态,看得她心口阵阵发闷,指尖不自觉微微收紧。

花见琉璃清丽脸庞覆上一层薄霜,眼底满是动容与不忍。

她此刻看着魏霜然双目赤红、周身煞气翻涌的模样,只觉得感同身受。

她心口堵得喘不上气,连呼吸都带上几分滞涩的沉重。

场中其余人神色亦是百态交织。

有人心生怜悯,有人满心忌惮,有人暗暗唏嘘,人人都清楚,此刻的魏霜然已然踏入极其凶险的武道境地,稍有不慎便会彻底迷失本心,沦为只懂杀戮的行尸走肉。

张纯阳目光牢牢落在魏霜然身上,薄唇几度张合,心底翻涌万千劝慰之言,可望着那双血色瞳仁,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剩无尽的茫然与无措。

苏御阳、问亮利、刚断臂的刘老,还有另一名黑袍武圣,周身气息瞬间紧绷,死死看着魏霜然,面上皆是如临大敌的凝重。

刘老方才断去一臂,断臂伤口还在汩汩淌血,此刻被魏霜然那道血色目光死死盯住,只觉浑身寒毛根根倒竖,心底翻涌难以压制的恐惧,一张枯老面皮瞬间褪尽所有血色,惨白如纸。

雷越与洪啸山对视一眼,二人不动声色地齐齐向后挪了数步,悄无声息退到苏御阳等四名血玫瑰武圣身后,摆明了不愿再掺和这趟浑水,只作壁上观,任由血玫瑰众人独自直面陷入疯魔的魏霜然。

吴大多沉稳面容之上覆满沉郁:“魏姑娘此刻已是濒临走火入魔之境。强行燃烧自身气血换来暴涨的力量,看似战力翻倍,可一旦彻底失了理智,便会永远困在杀戮执念之中,再难寻回本心,余生只剩无尽厮杀,永世不得解脱。”

刘解语眉眼沉甸甸压着一层沉重:“希望魏姑娘能挺过这关。”

魏霜然血色眼眸缓缓扫过苏御阳、刘老等人,喉间溢出低沉沙哑的声响,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刺骨寒意:“血玫瑰之人,今日在场所有,你们…… 都得死。”

话音落,周身灰黑煞气再度暴涨,地面碎石尽数被这股煞气震得簌簌震颤,一股毁天灭地的杀伐之意自她体内冲天而起。

刘老捂着不断渗血的断臂,痛惧交织,慌忙高声嘶吼:“此女已然彻底疯癫,不可单独与之力敌,诸位一同出手,合力将她镇压!”

苏御阳、问亮利、刘老、第四名黑袍武圣四人齐齐催动周身全部内力,四道杀招同步朝着魏霜然狠狠轰杀而去!

四道攻势分锁四方上下,封死魏霜然所有闪避退路,不留半分周旋余地。

张纯阳见状心头一紧,手中武当长剑嗡鸣震颤,身形刚要纵身掠出,打算上前相助魏霜然,洪啸山与雷越却同时跨步拦在他身前。

张纯阳周身浩然道气骤然炸开,眉宇间怒火冲天,沉声道:“洪帮主、雷天师,丐帮与龙虎山传承千年,世代守持正道风骨,今日你们甘愿与血玫瑰这等祸世邪徒为伍,千年山门清誉,你们当真全然不顾?”

洪啸山面色淡漠无半分愧疚,沉声作答:“今天我的目标只有围剿春秋殿一事,其余旁枝末节,都可暂且搁置。”

雷越眼底藏着几分不满,冷声道:“张掌门先前已然答应与我们联手,此刻反倒擅自倒戈相助敌方,分明是你先背弃盟约,何来我们不顾道义一说?”

张纯阳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周身道气尽数运转至顶峰,长剑横空出鞘,浩然剑气直冲云霄,悍然朝着二人冲杀而去。

三道武圣身影瞬间在半空缠斗一处,震得周遭尘土漫天飞扬,整片旷野再度掀起新一轮厮杀风浪。

另一边,严慕寒、花见琉璃当即放弃原本围杀苏辰的计划,脚步一踏,身形飞速掠至王鸯阳与澜涛身侧。

王鸯阳胸腹伤口不断渗血,澜涛更是脏腑受损,二人此刻内力亏空严重,浑身乏力,极易被周遭的血玫瑰死士偷袭。

严慕寒取出随身携带疗伤丹丸,分予二人,指尖运力渡入温和内息,稳住二人紊乱受损经脉,花见琉璃则守在二人身侧。

蒲红羽与刘解语对视一眼,齐齐调转攻势,朝着人群中的周寻、苏辰冲杀而去,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瞬间将二人死死缠住。

漫天刀光在半空纵横交错,魏霜然手中飘渺之刃翻飞舞动,王桦清霸道刀势、张陆伟诡变刀路、周宏川迅疾快刀三重精髓此刻彻底融会贯通,再叠加心底滔天恨意催生的灰黑煞气,每一刀劈出,都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刺耳锐响,刀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煞气侵蚀出淡淡的黑痕。

她身躯多处深伤,每一次挥刀都会牵扯伤口,温热鲜血顺着衣摆不断滴落,可她仿佛全然感受不到肉身剧痛,血色眼眸之中只剩身前四名敌人,以一敌四,非但不曾落得半分下风,反倒步步紧逼,稳稳占据整场厮杀的绝对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