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大结局(四十六)(1 / 1)

凌娉婷瞠目结舌的看着安茜儿,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她刚才明明已经对娘小心的提过哥哥已经故去三年了啊,娘这到底在说什么?!

娘亲这是魔怔了吗?她一阵心疼。

可安茜儿接下来的话如一桶冰水从她的头上浇下,让她的心疼变成心酸。

“娉婷,你说当初要是你和亲去了外邦就好了,现在就能带着兵马来给娘和你哥哥助威了…,不过,算了,还有别的办法,娘记得你说过你认识一个奇人,叫端木渊对吧,那人很是有本事,这样,你去找他,只要他肯出手,直接要了凌瑾那个小子的性命,让你哥哥登上帝位,无论他有什么条件,都好说,娘亲可以把你嫁给他,让他做东文最有权势的驸马……”

“娘,你住口!”

凌娉婷又羞又气又闹,

“端木公子是芷瑶姐姐的意中人,对女儿除了救命之恩没有其他,你不要胡说了。”

“那有什么关系,”安茜儿毫不在意,说得有些手舞足蹈,神情也渐渐癫狂:

“想当年你父皇还不是被东方秋月那个贱人迷惑了,最后怎样,女人,要有手段……”

“手段……呵呵。”

凌娉婷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有幼时还在潜邸时娘亲做的那些事,也有初见端木渊时的好奇和爱慕,更有在东海见到芷瑶姐姐和端木渊时的情形。

端木渊依旧是玉树临风的样子,但……他根本就不认识自己了。

芷瑶姐姐说端木渊受伤,导致魂魄不稳,她们费力修复了三年,终于恢复了,但却永久丧失了部分记忆。

所以,他不记得自己了,甚至芷瑶姐姐说她和端木渊之间的许多事,他也忘记了。

但,他看着芷瑶姐姐的眼神依然是那么宠溺,那么的充满爱恋……

也许就是那一刻,自己才彻底死了心吧。

看着安茜儿有些干涸的唇瓣还在不停蠕动,凌娉婷突如其来的生出一种无力感,她感到无法呼吸,这间冷宫让她厌恶和恶心,她不再顾及安茜儿的感受,直白的说:

“娘亲,你不要说了,父皇已经驾崩了,哥哥也早在三年前就死了,如今,他的尸骨都已经焚化成灰了,你就不要再做当太后的梦了。”

说完,不理安茜儿张着嘴一副听不懂的样子,继续冷冷的说:

“二皇兄登基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我已经求了父皇和皇兄,他们同意我悄悄带你走,咱们母女二人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安茜儿像是一时间理解不了如此多的信息,喃喃道:

“离开这里,去哪里?”

“天下之大,哪里容不下咱们两个人!”

“那你不做公主了吗?”安茜儿忽然变得有些嗫嚅。

“对,我不做公主,你也不再是贵妃了,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东文的两个平民。”

凌娉婷斩钉截铁的说,不再给安茜儿任何幻想,天色不早了,外面的太监已经明显有些着急了,她已经听见他在外面不停的踱步。

“娉婷,娘不想当平民,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安茜儿那股子癫狂忽然不见了,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但却固执的哀求道。

凌娉婷看着她的样子,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小时候,看着娘在爹面前娇娇柔柔,梨花带雨的样子,心头更是一阵无名火起。

她刷的一声推开门,对外面喊了一声:

“把东西都拿进来!”

听见呼唤,外面候着的内侍松了一口气,赶紧捧着东西进来。

第一个盘子上是一条白绫,一壶酒,一把匕首。

第二个盘子上是一套华服,看上去应该是贵妃服制。

内侍手里还有一卷绢帛,凌娉婷劈手从他手中夺过,摊开,是一张还未盖印的圣旨,她在安茜儿面前打开,摆手让内侍退出房去:

“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的第二条路。”

废妃安茜儿因安氏谋反获罪,居冷宫三年,日夜忏悔,闻帝崩,更悔己身罪行深重,于深夜自戕,留下遗愿为先帝殉葬。感安氏诚心悔罪,恢复其贵妃位分,随葬皇陵。

看安茜儿一字一句的读完这道还未生效的圣旨,凌娉婷又道:

“无论今晚你与不与我离开,这份圣旨都会在二皇兄登基之后生效,你自己决定吧。”

……

良久,凌娉婷走出冷宫大门,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好说歹说,安茜儿总算答应跟她走了,她立刻让内侍回去跟凌瑾复命,并且小心的让他把眼前那些碍人眼的东西带走,可安茜儿的眼神像黏在那套华服之上,枯瘦的手指不断的摩挲着衣服上精美的刺绣。

“把这身衣服留下吧。”

她祈求的说,

“这件是宫装,不能带出去。”

凌娉婷无奈的说。

“那娉婷你去给娘找件好看点的衣裳换换,这件娘先看看,等你回来再让他们拿走。”

安茜儿拉着身上衣服的袖子,很是嫌弃,又摸着华服,不愿放下。

凌娉婷无奈的同意了,心里不知道出了宫,娘亲还会作什么妖。

临走时,她看着内侍把白绫、毒酒和匕首都收走,只留下那身华服才离开。

非常时期,小心点好,看着那些东西,容易让人生出不好的念头来。

凌娉婷很小心,但她没想到,纵然是她这么小心,依然还是出事了。

她再次跨进冷宫那扇屋门的时候,只见安茜儿身穿那套华服,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唇角含笑,已经气绝身亡。

凌娉婷令人惊讶的没有哭,也没有叫喊,冷静的出奇,似乎她潜意识中早已看过这种结局。

安茜儿的枕边放着她换下来的衣服,上面用血写了寥寥几个字,无非是她要对女儿失约了,深表歉意。

字迹也很工整。凌娉婷放下血衣,轻轻拿起安茜儿的手,她的食指上还带着血痕,有牙齿咬破的痕迹。手心里握着一只宝石戒指,宝石此刻已经从戒托上掉落,露出里面一个小小的空洞。

原来她是服毒走的,这藏了毒的戒指,她偷偷藏了三年。

凌娉婷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要选择死,明明她已经熬过了三年……

但她不想明白了,这里的一切,都让她窒息,她只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