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大结局(四十五)(1 / 1)

翌日清晨,天还不亮,老丞相就已经冠带齐全,庄重的打理妥当,在嫡长子和嫡长孙的陪同下、车马伺候中早早的来到了皇宫外,等候早朝的时间到来。

车架外,一群同样等候上早朝的大小官员,身着红红绿绿的袍服,看着老丞相府的车马,你一堆我一堆的窃窃私语,不知道这沉寂了三年的老树今天开什么新花?

候了一会儿,天边最后一颗星辰落下,一点鱼肚白泛起,要准备开宫门了,有人都已经听见了门内传来了脚步声。

所有人重新整装准备,然而就在这时,“当!”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钟声。

官员们疑惑的互相看看,有些人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偷偷伸手指掏了掏耳朵。

“当,当,当!”

接连又是三声,这会儿没人怀疑自己的耳朵了,都神色沉重的站在原地,凝神听着。

“当,当,当,当,当!”

九声钟响后,终于停歇了,但大家的脸色却更难看了,老丞相的轿厢帘子微动,一只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扣在轿厢边缘。

果然,片刻停歇之后,又是九声钟鸣,周围一片死寂。

再一次九声钟鸣余音未绝之时,一个内侍出现在宫门前,特有的略显尖细的声音高亢中带着悲痛:

“今晨,太康皇帝龙驭宾天,群臣,跪!”

“皇上啊……呜呜呜……”

“噗通!”

“哎呦,爹!”

“哎呦,祖父!”

一片跪地痛哭的声音中惊现不和谐的声响和哭爹喊爷的声音。

传旨太监很不满的循声望去,只见挂着老丞相家族徽的车驾前,须发皆白的老丞相口吐白沫,摔倒在地,他的一子一孙正忙着从车上跳下来……

纵然是筹备了三年,老皇驾崩,新帝登基,这一切依然是无比忙乱,况且凌瑾这个准新帝背后并没有一个可以稳坐后宫,并兼顾前朝的太后。

所以,他异常的忙碌。

苏蓉虽然聪慧,但家世普通,且未受封之前依然只是个太子侧妃,后宫的事情虽然一直代管,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好在太康帝的嫔妃并不算多,他昏迷后,一个个也很安份,各自在自己的宫室里住着,并没有什么乱子出来。

但如今皇帝驾崩,嫔妃们成了太妃,今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所有人心里都没有谱,人心惶惶,不免闹出了些许动静。

事都不大,但琐碎,着实给苏蓉找了些麻烦。

因此,苏蓉将凌娉婷送至冷宫门口处,就带着歉意告辞去忙碌了。

凌娉婷在冷宫前站了好一会儿,才算鼓足勇气。她示意跟随的内侍候在门外,自己推开了冷宫的大门。

冷宫自然是破旧的,在初春的天气里,也确实有些冷意,但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破烂不堪。

院中只是空旷了些,并没有荒草丛生,破砖烂瓦。凌娉婷推开屋门进去,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声音有些刺耳,不知是无人修缮还是故意如此。

屋内有些昏暗,凌娉婷适应了片刻才看清楚里面的陈设。

其实还好,该有的桌子椅子也都有,而且并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桌椅的漆皮剥落,显得有些陈旧破败。

房间里因为家具少而显得很是宽敞,旁边该放置屏风的地方是空的,故而一眼就能看见里面的情景。

里面是一张大床,一个妇人躺在床上,背后朝外,看不清楚面容,凌娉婷心中知道这应该就是娘亲了,但她并不敢十分确认,于是,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站在床边,轻轻捏了捏床上的被褥,不是什么好料子,但好在也不算太单薄。

看来,凌瑾和苏蓉确实并未有意磋磨过娘亲。

凌娉婷心里想着,手轻轻搭在床上妇人的肩头:

“娘亲,你睡着了吗,醒醒,娉婷来看你了。”

安茜儿昏昏沉沉中似乎看到一丝光亮照亮了自己,一个声音从天空中传来:

“安茜儿,你的劫难过去了,跟我走吧……”

声音初始不大,她到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却根本找不到,急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在原地白白的转圈,那声音却越来越大,渐渐如黄钟大吕,响彻天地,声浪一股股从四面八方袭来,安茜儿头痛欲裂,大喊一声:

“你是谁?!”

凌娉婷见床上的妇人依旧背对着她,呼吸急促,却并不醒来,就弯下腰,探身去看她藏在里侧的脸,却不料对方猛然坐起,大喊一声,两人脸对脸,彼此吓了一跳。

安茜儿骤然清醒,看见眼前果然有一张脸,而且离自己极近,近的能看清对方的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闪着亮光。

她带着恐惧,双手往外一推,将人推开,大喊大叫道:

“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我不去!”

……

门外等候的内侍静静的站立着,站得脚腕都酸了,屋内先是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哭喊叫骂声,最后慢慢归于沉寂。

他以为该进去传旨了,可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眼看午时已过,自己的午食还没用,肚子都抗议了,忍不住出声提醒了屋内的公主一句。

凌娉婷正在给安茜儿梳头,三年时间,这位貌美雍容的贵妃娘娘已经枯瘦如柴,不见了往日的风姿。

安茜儿在这冷宫中住了三年,虽然并未收到折磨和虐待,但除了三餐有人送来,基本无人与她讲话,三年孤寂与煎熬,让她的神智都有些不清,反应也稍显迟钝。

凌娉婷和她费劲交流了半天,她终于明白,太康帝凌南苍在今早已经驾崩了,而凌瑾马上就要继位了。

一阵久违的愤怒和不甘忽然涌上心头,也许还夹杂着绝望,安茜儿一时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哭泣叫骂着,从安家到凌南苍,她好委屈,都是他们,把她逼到如此地步,都是他们,害了她的一生。

凌娉婷静静的听着娘亲的叫骂,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表情从惊奇慢慢转向麻木。

只是后来听她骂的太不堪了,才出言提醒了一句,谁料安茜儿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立刻转向了她:

“娉婷,你父皇现在死了,可咱们还在啊,咱们不能慌,你快跟母妃一起想想办法,咱们不能让凌瑾继位,得帮帮你哥哥,一起帮他把皇位夺过来……”

说到这里,安茜儿凹陷的眼中亮起一道光,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凌娉婷,像是看着一块珍宝:

“娉婷,娘有办法了!”